「我没事,弟妹也快收拾东西去吧。」
佟穗便一个人回了她与萧缜的东厢房。
值钱的物件,夫妻俩秋冬两季的衣物鞋袜被子……
北炕头两只崭新的箱笼可以塞满直接带走,再有就是藏在柜底机关下的夫妻私房。
零零碎碎,全部忙完,外面天也暗了下来。
佟穗猛地想起一家人的晚饭,匆匆锁上门,赶去了中院。
萧延已经从孙家那边回来了,坐在老爷子身边说着什么,萧涉并不在。
佟穗朝老爷子道:「刚刚光顾着收拾东西了,忘了烧火的事,祖父想吃点什么?」
萧穆道:「把晌午的剩饭剩菜热热就好。」
那些人是上午来的,萧家做了一大锅饭招待,只是男人们忙着商量大事,没吃多少。
佟穗点头,刚要进去,萧穆又道:「我派老五去桃花沟了,如果你爹你舅他们愿意,等会儿收拾好东西先来这边,明早跟咱们一块儿进城住。」
佟穗眼眶一热,想要道谢,老爷子慈爱地摆摆手,不许她说那些客气话。
佟穗只好去后院抱柴。
萧延瞅瞅她的背影,低声对老爷子道:「二嫂一家还真是有福,沾了咱们家的光,像大嫂跟凝芳的家人,唉,都没那个命啊。」
萧穆冷眼看过来:「那晚如果不是你二嫂守着祠堂,你娘你妹你媳妇你外甥可能早被山匪杀了,佟家说动整个桃花沟帮咱们做枪,前前后后又出了多少力,还有周老,人家一辈子悬壶济世德高望重,若不是因为你二嫂这层关係,他会那么痛快住到匪窝帮大家看病?姻亲之家守望相助,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一家沾光?」
萧延:「……我就随口说说,没过脑子,您别较真啊。」
萧穆:「你可以不过脑子说话,有没有想过这话若是被你二嫂听了去该多寒心?不光你二嫂,还有跟着咱们家做事的其他村民兄弟,怎么,现在咱们家出头了,你是不是觉得那些人就变得低你一等了?是不是回头还要说些不过脑子的话,寒了人家的心还要笑笑叫人家别往心里去?」
萧延耷拉下脑袋,不敢吭声。
萧穆重重点他的脑门:「你啊,不会说话便学会闭嘴,宁可不拉拢人也别得罪人。我告诉你,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咱们家现在做的是掉脑袋的事,身边人谁都可能临时反捅咱们一刀,你千万给我管好这张嘴。」
萧延捂着脑门连连点头:「记住了,真记住了。」
吃过晚饭,萧延又被老爷子叫走了,林凝芳留下来帮佟穗、柳初收拾碗筷。
「二嫂,今晚你自己睡,会不会害怕?」林凝芳问佟穗。
佟穗笑道:「还好,祖父三爷都在家守着呢。」
林凝芳:「我有点怕,不如今晚我去你那边睡,咱们俩还能说说话。」
佟穗愣了下,有萧延陪着,林凝芳还会害怕?
转而一想,萧延那样子大概不会安慰人,林凝芳更愿意对她倾诉忧虑吧。
「好啊,你记得跟三爷说一声。」
林凝芳跟阿真交代过,便抱着一床被褥去了东院。
佟穗将她请进来,关好门,谨慎起见还用菜刀从里面别住了堂屋门的门闩。
妯娌俩分别洗过脚,这就坐到了炕上。
睡是没那么快的,两人谁也没有脱衣裳,并肩靠着炕头的墙轻声聊了起来。
林凝芳拉着佟穗的一隻手,道:「我刚来萧家的时候,听祖父说话行事就看得出他不是寻常村中老人,即便放在一些官员里面,祖父的为人也令我敬佩。」
男人瞧不起女人,一些功成名就的男人更容易把女人视为唾手可得的玩物。
老爷子做过千户,却没有沾染那些官员轻贱女人的毛病,没有因为她的格格不入而斥责辱骂她。
佟穗:「是啊,他还愿意教一些女子练武呢,对咱们也都很照顾亲切。」
林凝芳:「可我还是小瞧了祖父,囚龙岭的事,我猜到祖父可能有造反之心,可今天的事证明,祖父考虑得比怀县的反王要长远。」
佟穗错愕地看过来,囚龙岭的秘密,林凝芳何时知道的?
林凝芳笑了笑:「三爷不擅长作戏,在我面前说漏了嘴,还有二嫂你,如果四爷真死了,你振作得不会那么快,当然,我熟悉你的性子才能看出来,糊弄外人还是没问题的。」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佟穗更在意另一桩:「你说祖父考虑长远,是指?」
林凝芳看眼窗外,细细给她分析:「怀县也好,卫县也好,都是弹丸之地,就算靠威逼百姓拉出一支十万大军来,遇到真正的边关守军都将如一盘散沙,甚至不攻自破。现在边关守军都在观望朝廷那边的动静,出于私心对百姓起事不予理会,等他们要拥护朝廷了,亦或是图谋自立,定会发兵镇压这些乌合之众。」
「看怀王的行事做派,乃知他目光短浅难成气候,必将被朝廷或诸侯将领所除。祖父就高明多了,受万民请愿占城,将来大周江山得以稳固,祖父只要主动交权便能功成身退,倘若朝廷生变诸侯自立,他们必然打着除奸臣匡扶天下的名头,既如此,祖父为民守城,诸侯唯有招揽才能令人信服,祖父也便占据了不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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