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无閒田,农夫犹饿死,北地的百姓今年全被重税压迫,没有冒头的百姓们或许还愿意老老实实忍受,一旦周围有人冒头,只需要三言两语的煽风点火,便能迅速聚集一批不甘心的百姓,或是全部集中到一处,或是自立头目,乱象四起。
柳初抓住佟穗的胳膊,整个人隐隐发抖。
佟穗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大嫂别怕,咱们村子已经准备起来了,几百男丁人人有枪,就算那些人抢到这边,有祖父里正带头,咱们村也有反击之力。」
林凝芳:「是啊,那边起事也都是一些临时聚集的百姓,根本没有经过训练,囚龙岭的两百山匪骑马带刀地围过来都拿咱们这边束手无策,起事者得知此事,来这边前肯定也要先掂量掂量得失。」
柳初听了,稍稍冷静下来。
天亮了,男人们也从河边回来了。
路上,萧穆对孙兴海道:「你去周围村子走一趟,问问其他里正的意思,如果他们也想效仿咱们村,咱们便从村里挑选擅长枪法的青壮过去传授武艺。」
孙兴海:「这么大动静?传到刘知县耳中,他会不会怀疑咱们别有居心?」
萧穆笑道:「怀疑又如何,他现在怕是连县衙大门都不敢出,你若信我,便只管去做。」
孙兴海当然信了,自从春日流民闹事开始,他这个里正便只是明面上的了,萧千户才是真正能统领全村的那位。
吃过早饭,孙兴海叫上两个族里的青壮,三人骑着骡子出门了。
他专门挑比较大的村子去联络,大村青壮多,练起武艺来更有意义,小村人少,真想学了可以就近选择一个大村。
东南西北问了一圈,但凡被问到的里正岂止是愿意跟着灵水村学武,简直是感恩戴德,恨不得今日灵水村就赶紧派人过去,反正庄稼都收起来了,男女老少都閒着。
孙兴海还想去长平镇探探镇上保长的口风,到了镇上才听说这边已经开始练了,带头的乃是乔长顺、乔长安兄弟。
孙兴海:「……」
村里有个老狐狸,得亏他们孙家没为了争第一大户的名头跟萧家起仇怨!
次日开始,萧缜、萧延、萧涉、孙纬、潘岱这五位本村枪法最娴熟的青壮便被派去外村传授武艺了,上午、下午各练一个时辰,有骡马代步,来回都很方便。萧守义还去了一趟桃花沟,让佟贵带着桃花沟的男丁也抓紧练起来。
潘家。
傍晚潘勇从镇上的铁匠铺子回来,一家五口团聚了,他才知晓儿子也被萧家安排了去外村传授武艺。
王氏又高兴又担心:「萧家、孙家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也准备招兵买马造反吗?万一出事,咱们岱哥儿会不会受牵连?」
潘勇:「他们不反,本县也会有其他人反,与其等着别人聚众抢过来,不如咱们这片的村子先连成一片守望相助。萧千户带过兵,他比谁都懂,咱们只需要跟着萧千户的路子走,至少能安稳活过这第一波,后面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没有人带头,外面的人攻打过来,本村男丁要么死拼要么加入,与其跟随那些不认识的乌合之众,不如跟着军户出身的萧家。
潘老太太:「这个萧家,说看不上咱们吧,他们还挺重用岱哥儿的,可若看得上,月柔这么好,萧家也有未婚儿郎,他们怎么不来提亲呢?干叫咱们猜来猜去的脑袋疼。」
潘勇:「多事之秋,他们想的是保命保村子的大事,暂且顾不上儿女婚事。」
潘月柔:「顾得上我也不嫁萧涉。」
这几个月她陆陆续续地跟萧涉打过些照面,凭她的美貌,其他男人早上钩了,萧涉竟跟眼里无珠一样,不知是还没开窍,还是不喜欢她这样的,总之都是根榆木疙瘩,嫁了也没意思。
王氏:「罢了,先熬过这波乱再说吧。」
九月底的黄昏,萧缜三兄弟陆续从外村回来了。
女人们都在中院这边,萧缜、萧延依次洗完手,顺势坐在院子里陪老爷子说话。
萧涉是最后回来的,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口袋,进门就喊孩子们:「绵绵耀哥儿,过来吃枣!」
等他走到近前,打开布口袋给好奇张望的家人们看,里面果然是一一颗颗圆噔噔的红枣,还是人家院里种的那种正经枣树结出来的大枣,不是山上长着的指甲盖大的野山枣。
萧玉蝉飞快抓了一把,也不洗直接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问弟弟:「哪来的枣?」
萧涉给孩子们分了枣,把剩下的塞到佟穗怀里:「二嫂,这个你跟大嫂三嫂分,收好了,别让我姐抢去。」
萧玉蝉:「……」
佟穗笑道:「我去洗了,大家都吃。」
贺氏拿烧火棍给了小儿子一棍子:「你还没娶媳妇呢,眼里就没我这个娘了!」
一阵打闹过后,萧延捏了两颗枣,也问弟弟:「哪来的?」
萧涉坐在旁边,憨声道:「大刘村的一个姑娘给的,我不要,她非往我怀里塞,我想着可以给嫂子绵绵她们吃,就拿回来了。」
老爷子、萧守义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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