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没亮,佟穗就起来了,一是要准备早饭,二来心里装着事,干躺着更难熬。
萧缜睁了下眼睛,佟穗轻声哄道:「你再睡会儿,饭好了我来叫你。」
萧缜这才继续睡了。
佟穗放轻脚步出了东厢,就见柳初已经在院子里等她了,同样一副昨晚没睡踏实的模样——佟穗好歹从萧缜那知道了具体消息,柳初可是一无所知。
去后院抱柴禾的功夫,佟穗快速给柳初讲了讲。
柳初听完,面白如纸:「一百多人,一百多……」
佟穗想到了昨日才有过一面之缘的齐老太太,想到齐老太太无礼借人时自己心中的不满,而短短一夜过后那人就没了,让那些好的坏的情绪都变得不再有任何意义,恍如烟散。
等在中院见到贺氏、萧玉蝉,这娘俩的精神更差,一个眼里布满血丝,一个眼睛肿成了核桃。
佟穗第一次主动劝娘俩休息,馅儿饼昨天都烙好了,今早烧锅热一下就行,熬粥也是轻巧活儿。
贺氏嘆气,去堂屋北边放桌子摆碗筷,摆完就在那边坐下,对着佟穗道:「都听说了是吧?你说说,早知道会出这事,昨天我就该痛痛快快答应她,至少让她能多舒心半天,我怎么偏偏就骂了她一顿?」
萧玉蝉的眼泪就又来了。
佟穗劝道:「二婶、玉蝉,你们都别想了,没人能料到这个,等会儿吃完早饭,你们是不是要去那边看看?」
贺氏:「不去不成啊,齐家就剩一个媳妇俩孩子,我们去帮忙操持操持。」
齐家遭此大难女儿都不露面,会被远近乡亲们戳破脊梁骨的。
佟穗:「你们安心帮忙,家里有我跟大嫂,不用你们惦记。」
贺氏瞧着坐在灶膛前的二侄媳,这一番温温柔柔的语气,终于跟那张乖巧小脸对上了,可见人家确实说到做到,既不会纵容她跟女儿偷懒,也不会在她们娘俩遇到事时冷眼旁观。
早饭做好,九个流民蹲在后院吃,萧家人与张超坐在堂屋。
萧穆对两个孙子道:「等会儿你们赶车送她们过去,到了后叫老四老五回来种地。」
兄弟俩点头。
萧穆盯着萧延:「有什么事都听你爹跟你二哥的,不许擅自行动。」
萧延瞥眼女桌那边的林凝芳,讪讪嘀咕道:「知道了,每次出门前您都要说这个,我又不是小孩子。」
萧穆:「你还不如小孩子,小超都比你懂事。」
萧延瞪向被他指点过招式的张超。
张超埋头喝粥。
饭后,萧延去套骡车,萧缜对家里的九个流民道:「外面流民屠村跟你们无关,你们只管勤勤恳恳地种地,出事我们萧家会帮你们说话,但你们若敢害人,就算你们逃至南地,我也会一路追杀过去。」
「二爷放心,我们知道好赖的,不会做那丧尽天良的事。」
「是啊,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啊。」
不多时,贺氏、萧玉蝉、齐耀、张超、萧延都坐到了骡车上,萧缜与出来送行的佟穗对个眼神,赶车走了。
萧穆与九个流民也带上耕具、种子继续去种地,阿福阿真抱着一堆衣裳前往河边。
至此,家里只剩佟穗三妯娌以及才八岁的绵绵。
佟穗将前院三张大门以及后院大门都关上,对绵绵道:「你去学堂练字,没事别出来。」
绵绵担心地看向母亲。
柳初柔声解释:「我们要看守院子,你突然跑来跑去的,我们还以为进贼了呢。」
绵绵就乖乖去了学堂。
佟穗再对两个妯娌道:「你们都在这边堂屋待着,儘量别分开。」
林凝芳:「东西两院怎么办?」
佟穗指指屋顶:「我去上面守着,无论哪边有人靠近我都能发现。」
说完,佟穗跑回东院,再回来的时候,她穿了一套男装,戴着她为萧缜编的那顶草帽,背负弓箭。
柳初、林凝芳都看呆了。
佟穗指指身上的男装,解释道:「这是二爷上次翻出来的要送我弟弟的旧衣,左边袖口被虫子咬了个洞,收拾时才发现,二爷就给留下了,我穿刚刚好。」
林凝芳佩服道:「二嫂这般站到屋顶,离得远的还以为是个少年郎。」
佟穗笑笑,再次交待两人别分开,她将后院的梯子搬到中院这边,动作利落地爬上屋顶。
站得高,佟穗能将这条街附近的情况尽收眼底,也能看到远处田地里辛勤耕种的村民们。
忽然,她目光一顿,看向村西的土路,那里正往西行着一辆骡车。
骡车之上,萧延直挺挺地躺在一侧打盹,贺氏与萧玉蝉低声交谈着,齐耀才四岁,尚不了解昨晚之事,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张超自己朝来路坐着,突然脸色一变,指着萧家的屋顶道:「二爷,你家进贼了!」
他经常跟着二叔去萧家练武,很清楚萧家有哪些男人,此时屋顶的男人明显不是其中任何一个。
萧缜猛地回头,萧延也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看清自家屋顶的情形,萧延愤怒又心惊,指着那贼人吼道:「识相的你赶紧走,等我回去逮到你,非扒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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