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他罕见的轻声细语,傅锦瑶觉得他像是自己的一个梦,于是支起下巴傻笑:「师父,你来了啊,多亏了你,你看现在我一个人坐在路边喝酒,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非要说起来的话,她比较担心那些小流氓的安全。
毕竟她现在一个人打两三个不成问题。
「痛不痛?」云恆眉心微皱,又问了一遍。
他好像很关心这个问题。
傅锦瑶摇摇头:「喝几瓶酒而已……」
「我是问你,心痛不痛。」云恆收回了手,转而捏住她的下颚,抬起她的脸。
她脸上满是酒后的淡淡红晕,和被风吹干的泪痕,显得一张小脸斑斑驳驳,唯有一对眸子晶亮的摄人,被这样的眼睛看一眼,所有的豪情壮志都会化为乌有,云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疼吗?」
傅锦瑶说不出话来了。
大概是,疼的吧。
在肖墨丢下她的时候,在肖墨对她挥手的时候,当她站在一群来势汹汹的宾客面前,强撑着自己的自尊和骄傲的时候。
心很疼,非常疼。
云恆单手撑在地上,就这么席地而坐,坐在她对面:「我早就暗示过你。知道他为什么疯狗一样的追着我,非要置我于死地吗?我们是一样的。当年参与绑架肖琪的,也有我父亲。所以即便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跟我父亲联繫了,还是负债子还,他差点把我饿死。所以,他对你又会好到哪里去?」
「瑶瑶,肖墨跟你不会有未来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云恆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苍凉的沙哑,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傅锦瑶,仿佛在看着一个虔诚的美好的梦境,他拇指和食指互相搓了一下,觉得痒痒的,特别想到傅锦瑶的脸上摸一摸,她皮肤白里透红,像是刚刚熟透的水蜜桃,配上泪眼模糊的表情,让人更有靠近的衝动。
「你早就知道了,但是不告诉我。」傅锦瑶猛地抬头,眼睛红的像是兔子,还是一隻很凶的兔子:「暗示?谁要你的暗示,所以,你现在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怪不得肖墨和云恆几乎毫无交集,肖墨却一直追杀云恆,不死不休,怪不得肖墨一个不爱折磨人的人,会把云恆扔在不见天日的地牢里,怪不得云恆逃走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神那么意味深长。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道。
傅锦瑶觉得嘴里一阵阵的发苦。
所有人都知道,都明白,肖墨是不会跟仇人的女儿在一起的,只有她孤注一掷,拼尽了全力去飞蛾扑火,这种全世界看自己一个人上蹿下跳的感觉糟透了,她一併恨上了云恆——他那个时候就心知肚明了,可是不说出来,就等着看她今天这狼狈的模样吗?
真是该死!
「我那个时候说了你也不会听的。」云恆有些急:「你的性格我知道,等到你摔倒了,知道疼了,事实胜于雄辩,你才会真的放下。」
「事实胜于雄辩,中文真好。」傅锦瑶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云恆,深吸一口气:「你们都等着看我的笑话是吧,看我不自量力,看我做跟肖墨一生一世的美梦,很好,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酒气一阵阵的上涌,站起来急了,就觉得天旋地转,但傅锦瑶拼命控制着汹涌的醉意,她不能露出颓然的样子,不能给任何人看了笑话去,她双手提着自己的裙摆,努力把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越过云恆的身影,向着前方走去。
身后传来云恆急切的声音:「瑶瑶,你去哪?你跟我走吧。」
傅锦瑶愕然回头。
这已经是云恆第二次发出这样的邀请了,第一次她当他是一时衝动感激,这一次,可能是深思熟虑之后的。
「我虽然四处漂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但是这些年也有不少积蓄,只要你答应跟我走,我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住下来,你喜欢做什么我都依你,我们隐姓埋名,好好的生活下去,过平静的日子,不好吗?」云恆有些急迫,也有些磕磕绊绊,平生初次对女孩子说这样的话,他的脸上一片火烧,幸亏夜色遮掩,不然简直无法见人。
见傅锦瑶默然不语,他声音更大了:「你跟肖墨在一起只能互相折磨,你要的我都能给你,我们会过得很幸福的,为了你,我可以不再杀人了,我……」
傅锦瑶看了云恆良久,之后摇了摇头:「这话我就当我没听过,以后不要再说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肖墨就是肖墨,是她想要执手终生的人,其他任何人都不能替代,跟任何人在一起,都不会有所谓的平静的幸福生活,只要一想到肖墨,她就难受的想哭,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前路一片迷雾,前路一片死路,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是一定要走下去的。
「瑶瑶!」云恆气急,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包上,他鼓足勇气表白,却被想也不想的拒绝,他不甘心:「肖墨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这样?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太蠢了,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你错的离谱!」
傅锦瑶不说话,她转过身去,一言不发的继续往前走。
前方只有她的鞋跟踩在沥青马路上传来的咔哒声,连她的声音听着都好像很缥缈:「喝醉了之后,会有幻觉,你说的那些话,我就当是幻觉,会烂在肚子里的。」
云恆下颚紧绷,眼底浸透了血色一般,死死的盯着傅锦瑶的背影。
失望,错愕,憋闷,不甘……这些情绪像是扑面而来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
爱也有高低贵贱之分吗?凭什么肖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