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梦被她逗得笑出来:「你别拿我开心,我问你,乔小姐为什么抓着你不放?」
她不是傻子,上次乔楚楚费尽心思的骗她去拍卖会场,这次一见面就冷嘲热讽,完全丢弃了涵养,显而易见,乔楚楚跟自家女儿有过节,还不是一般的过节。
她是很替瑶瑶担心的。
乔家的势力庞大,乔楚楚本人又不是吃素的,她真怕瑶瑶要吃亏。
傅锦瑶耸了耸肩膀:「还能为什么,就男男女女的事情呗,她以为我跟肖墨有什么,其实我们分手好几个月了,她胡思乱想,我有什么办法。」
她不准备瞒着罗梦,这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瑶瑶,我把你当成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不知道你是不是也这样想。」罗梦看着面前的镜子,纵然灯光朦胧,但是依稀可见这些年在自己脸上留下的岁月痕迹,而她的女儿如同一株刚刚绽放开来的玫瑰,生机勃勃,她真是又欣慰又担忧。
「当然是。」傅锦瑶坐直了身子,很认真的回答。
妈妈当然是世界上最亲的人。
她还记得上一世自己落到精神病院之后,是罗梦衣不解带的照顾她,从不放弃她,哪怕之前自己嫌弃罗梦丢了脸面,一直对她冷言冷语。
可是罗梦依旧故我,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都是父母,可是罗梦跟傅国邦真是差了太多了,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她又内疚又感激。
罗梦微笑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瑶瑶,你喜欢那个叫肖墨的吗?」
傅锦瑶没想到罗梦会这么问,一时有点愣住:「什……什么意思啊?」
喜欢不喜欢重要吗?
那是乔楚楚看中的人,以罗梦那样的小心翼翼的性格,没有一张嘴就让自己别惹事,安生度日,已经让傅锦瑶很意外了,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见女儿没回答,罗梦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嘆息一声,表情有几分黯然:「我当年喜欢你爸爸的时候,也是顶着压力,义无反顾的,心里知道门不当户不对,以后可能会有很多麻烦,困难,那么多人劝我,我愣是不听,还是坚定的跟你父亲结婚了,后来……」
后来发生的种种,简直如噩梦一般。
「妈……」傅锦瑶不想触动罗梦的伤心事,想制止她:「我知道的,我们不合适,没法子长久的……」
罗梦摆摆手,微微侧颜,很认真的看她:「但是你要问我,后不后悔呢?我不后悔的。因为我当时,的确是爱他。只是年纪小,识人不清,结果酿成了这样的后果,可是一个人,只有短短的几十年可活,如果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意思也不太大。当然,人各有志,也不是说平平稳稳的一生就不好,但是我还是要跟你讲,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叫肖墨的,别压抑自己,人无再少年,这种感情,也许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经历了背叛,家变,十几年痛不欲生的生活,谈到当年的决定,罗梦依旧觉得不后悔。
傅锦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感觉,但却真的被罗梦的敢爱敢恨震撼到了。
她也知道这种感情不会再有——前世今生,她跟肖墨的纠缠,真是三言两语都说不完,不,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不能因为受了伤害,就此对感情过敏,躲着一切的可能。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纵然有些时候结局不如意,可那是人的问题,不是爱的问题。」罗梦嘴角的笑容浅淡:「如果以后遇见心动的人,我依旧愿意试一试,也希望你能想清楚,自己做的每个决定,瑶瑶你明白吗?」
傅锦瑶默默的点头。
她想,她有时候还不如罗梦勇敢。
她闷声不吭的发了很久的呆,反应过来的时候,罗梦已经去洗头了,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心里乱成一团,好在很快被裴娜的一个电话打断了思绪,简直是鬆了一口气。
裴娜在那边的语气很愉悦:「瑶瑶,这回有时间了吧,那个来试镜的模特,你总得见一见,没问题的话我们就签合同了,下周三怎么样?」
「好啊。」傅锦瑶随口答应:「下周应该不忙,就下周三吧。」
也许,她可以先把这件事放到以后再说,没必要这么快做决定,万一肖墨心灰意冷,跟乔楚楚走到一起了呢,她也就不用纠结了。
虽然这么说,但是她想如果事情真的那样发展,她也不会开心的。
自己真是个矫情的女人。
傅锦瑶嘆口气,觉得自己活得窝囊极了,又喜欢人家,又不敢接受人家,又要把人家推出去,又舍不得,总是想东想西,又蠢蠢欲动……
真是比大她二十几岁的妈妈都不利落。
这边傅锦瑶为情所困,一边忙着工作一边伤春悲秋,那边乔楚楚已经飞快的做好了计划,只等有机会狠狠的整治傅锦瑶一番。
只不过,在收拾傅锦瑶之前,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初春之际,京城最近总是阴雨连绵。
下着下着就大起来,瓢泼一样,往往出去的时候身上干干爽爽,回来就是一个落汤鸡。
乔连生最近深居简出,倒是不用担心淋雨,此刻正端着一杯卡布基诺站在窗前,看窗外的大雨,心里不觉有些庆幸。
自从被老姐禁足之后,虽然少了很多乐子,可是也不用担心淋雨啊,每天可乐泡枸杞,晚上九点就上床睡觉,活的别提多养生了。
这么下去,乔连生觉得自己能活九十岁。
之所以当不上百岁老人,全是因为自己之前太荒唐的缘故,否则一百岁完全不在话下。
他正在感慨,一个慌里慌张的佣人跑进来,身上还沾了点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