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养你爹娘就算了,你弟算咋个回事?凭啥也要你养?」
……
这场闹剧最后以周连长抱着闺女离开收场,陈秀芳在院子里坐了许久,哭了停停了哭。
沈文丽心有不忍,嘆气说:「她这又是何必呢?」
「那得问她自己了,我就闹不明白这种人,把自个日子过好不比啥都重要?可她倒好,怕她爹娘日子过不下去,我看她爹娘拿了钱都在心里偷笑吧,养这么个傻闺女!」陈红莲嗤笑说。
沈文丽皱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又不认识她爹娘,怎么知道她爹娘怎么想的?」
「我是认识她爹娘,可我知道当爹娘的要是真心疼闺女,就不会把闺女逼成这样。一般人家节省点,一个月十几块也能过,再吃好一点,一个月三十够了吧?周连长一家都不是大手大脚的,那陈秀芳,我看她还成天喝粥吃馍馍。」
陈红莲掰着手指头算帐,「周连长工资津贴加起来,一个月少说有一百,陈秀芳每个月给她娘家寄三十,自己花三十,那一个月还能剩下四十块呢?一年下来总能攒点钱,再怎么也不至于闺女住院连医药费都拿不出来。」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林佩接口说道,「她一个月不止寄回去三十。」
「啥样心疼闺女的爹娘,每个月能没有负担地拿走闺女这么多钱?再说听他们的意思,她娘家还有个弟弟,我猜啊,她恐怕不止养爹娘,连弟弟都一起养了。」陈红莲说完还忍不住刺沈文丽一句,「你是命太好,投生到了好人家,爹娘都疼你,不知道农村姑娘都过的什么日子。」
沈文丽又不傻,听她这长篇大论一通,当然知道陈秀芳爹娘的狠心。只是听不惯陈红莲这话,说道:「什么日子?你现在不也好好的?」
「那是我拎得清,不然早被我爹娘卖了换我弟的彩礼。」陈红莲不耐烦跟沈文丽多说,起身走了。
沈文丽气道:「你看看她,什么狗脾气。」
「她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林佩嘆气说。
「可再怎么样,也不至于闹到离婚的地步,」沈文丽嘆了口气,「她一个女人家离了婚,以后怎么办?」
「也没什么不能过的。」林佩语气淡淡。
沈文丽闻言看了林佩一眼:「可……」这时候离婚是非常稀奇的事,就算是城市里长大的她,也从未见过离婚夫妻。所以她觉得陈秀芳虽然有不对,但再怎么样也不至于闹到离婚的程度。
但林佩却觉得这一切的都是陈秀芳自己作出来的,她把娘家看得比自己家更重,就要自己承受苦果。
沈文丽嘆了口气:「好吧。」
过后沈文丽说起林佩的反应,觉得她太冷淡甚至冷酷了,丁亚明轻哼说:「你才知道,旭东这媳妇,心硬着呢。」
外人只说林佩心软,但他却觉得她外软内硬,旭东可降不住她。
想到这里丁亚明抱住自家媳妇,亲香两口说:「还是媳妇你好。」
沈文丽觉得他说林佩太过,但被这么一打断也顾不上了,嗤笑说:「你现在知道我好了?」
两人亲近起来。
……
隔壁却很安静,林佩和郑旭东没有多讨论周家的事。
对陈秀芳,林佩实在生不出来同情,她是真心觉得落到这地步是她自己作的。她和周连长结婚五六年,周连长也不是没给过她机会,可她从没有过反省,只是一味索取贴补娘家人。
林佩实在不想为陈秀芳浪费太多情绪,便拿出一本童话书让郑旭东念。
郑旭东拿过童话书翻了翻,挑眉问:「这是?」
「安徒生童话。」林佩指着封面上的字说。
「我知道,你想听童话?」郑旭东不确定问。
「这是胎教,现在城里人都是很注重胎教的,从怀孕就开始给孩子讲故事,还有人专门去报胎教班呢。」林佩说的其实是她前世的同事,怀孕后报了个胎教班,不但自己上课,还带着老公去。
八十年代虽然有胎教,但还没有形成规模,更别提他们这偏僻城镇,也就医生知道点。上不成胎教班也看不了胎教片,林佩退而求其次,心想那就读读童话吧。
这段时间她晚上都会读完一篇童话再睡,只是昨天她太困,一时间忘记了。今天郑旭东在家住,任务自然交到了他手上。
林佩解释一通什么是胎教后,总结说:「这叫赢在起跑线上。」
林佩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郑旭东总疑心她是不是自己想听童话故事了,所以找个理由忽悠他,挑眉问:「真的?」
「当然,我这都是为了咱们孩子啊。」林佩拉过郑旭东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一脸语重心长说。
郑旭东心想,成吧。
不管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媳妇,念吧。
他靠坐在床头,翻开童话书问:「你读到哪一篇了?」
林佩在郑旭东怀里找了个位置,眯着眼睛说:「《美人鱼》。」
郑旭东翻开童话书,再一次挑了挑眉,没看几篇啊。林佩没听见声音,推了推他的手臂催促:「快点呀。」
郑旭东清了清嗓子,用低沉的声音念:「遥远的海面上,海水像美丽的矢车菊一样蓝……」
「等等,念童话的时候你得带点感情,」林佩挑剔说,然后自己念了一句做示范,「这样念才行,加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