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郑旭东回来提起打证这事,林翠芬当着郑旭南的面念了十来遍这事。刚开始郑旭南还插科打诨,这会听着就不耐烦了,拉下脸说:「不就是个破证嘛?有啥了不起的,村里这么多人没有,也没见有人说他们不是夫妻了。」
「那还有人有证呢,就你三弟,刚回来娘就催他去打证。咋当初咱们结婚没这遭事?我看娘这心偏得没边了!」林翠芬想起来就觉得生气,林佩这还没入门呢,陈桂花就拿人当宝,大几百的彩礼往林家送,还没办酒呢就催着打证。
哦,感情就她林佩是宝,她们都是草?
「行了,你还没完没了了。」郑旭南点了根烟,吸了口说,「这事也不怪咱娘偏心,当初咱们结婚那会,村里不都是摆酒拜天地就成?再晚两年旭西他们夫妻俩不也没领证?至于旭东……他不是情况特殊,军人嘛,啥都要齐全的。」
林翠芬哪能不知道这些事,她就是想起来觉得不平,心里憋得慌。坐在床边拍了拍胸口,冷笑说:「那他都去打证了,我问几句咋了?我可听人说招待所一晚上就要好几块,他们还不是住一间,两间屋,加上车费吃饭,他们去这一趟得花多少钱?」
「那花再多也没用你的,你操心那么多干啥?」郑旭南一句话顶回去。
林翠芬气得直翻白眼:「我懒得跟你说。」
「不说就不说。」郑旭南站起来,「大队里还有事,我得去一趟。」
林翠芬挥挥手不耐烦说:「滚吧滚吧!」
……
郑旭西夫妻也在议论郑旭东这一趟花了多少钱,他们倒不是嫉妒郑旭东有钱,而是想着要是不贵的话,自己也去一趟县城把结婚证给打了。
以前不打结婚证是村里没什么人打,他们也不懂这些,结婚时候都是按老习俗办的。但现在有郑旭东的例子,他们刚看过结婚证,这心就热了起来。
「我听人说过,去县城车票来回一块钱,主要是吃住贵。」郑旭西思索着说,至于介绍信啥的反而简单,他二哥就在大队部,找他帮忙开一封就成。
李红打毛线的动作慢了点:「吃的咱可以带饼子去,住的话,咱们当天要是能回来不是就不用住了?我听娘说三哥赶不回来是昨天日子好,去领证的人多。咱们可以选个人少的时候去,办完事当天就回来。」
郑旭西听了觉得媳妇说得有道理:「那就这么办?」
李红不太放心:「要不咱再问问三哥?」郑旭东在家待的时间虽然少,但对兄弟姊妹都很照顾,李红觉得向他打听打听也没啥。
郑旭西想了想,也觉得这事瞒不住,一个屋檐下住着,他们夫妻俩出门总要有个理由。再说了,这介绍信还得找他二哥开,也得招呼他娘一声,便点头说:「那成,我找时间问问。」
这边夫妻俩商量着打结婚证的事,主屋里陈桂花也在跟郑旭东商量婚礼事宜。先头两家已经说好了,用自行车来迎亲,至于家具可以请煤矿司机帮忙开拖拉机运过来,这是喜事,村里也不管,到时候给人买两瓶好酒两包好烟,再封个红包就成。
「自行车我让你二哥帮你打听了,只是你看多少辆车合适?」陈桂花说着有提了下之前村里人结婚,最多的借了八辆自行车。
郑旭东闻言想了想说:「八辆就成。」自行车后面跟辆拖拉机也够扎眼了。
「行,然后是喜酒,两边亲戚我都通知了,加上村里的人加起来有十二桌,你看看你那边有啥朋友要请,报个数给我,还有佩佩那边,来哪些人,共有多少人都问清楚,免得到时候人来了位置不够。」
结婚这事都琐碎,边边角角都得照顾到,不然新人自个不在意,却让人说嘴个没完。郑旭东长到二十八岁没结婚,这些年陈桂花没少听閒言碎语,心里打定主意要把儿子这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的。
要不是为了心里那口气,郑旭东说再给林家六百八十八的彩礼她未必会答应。可现在她想,你们说我家里看着光鲜,我儿子得打一辈子光棍?那我就让你看看我们家家底,让你们看着我儿子风光娶媳妇,都后悔去吧!
……
郑旭东回来后没总在家閒着,几乎每天都要往林家去,但他也不是无缘无故来,每次总有点事,今天商量喜饼送啥,明天讨论迎亲怎么个流程,看得李兰花直跟方翠兰打趣:「你家这女婿聪明,这理由多充分,还不带重样的。」
「我女婿来可都是有正事。」方翠兰笑着说道,可不承认李兰花的话。
李兰花闻言翻了个白眼说:「你就得了便宜还卖乖吧,郑家小子,你今天回屋明天可不能来了啊,结婚头一天新郎新娘不能见面。」
郑旭东正坐在林家门口石墩上帮着林二柱修安全帽上的灯,闻言朝李兰花他们看过去,回答说:「我后天再来。」
李兰花又是一阵大笑,林佩坐在他旁边看着,红着脸说:「你别理他们,打趣咱们呢。」
「我知道。」郑旭东手上动作不停,「她们也是好心。」
「你这人真是……」林佩啧了一声,郑旭东抬眼看她:「嗯?」
「人挺好。」林佩笑道,凑近了些问,「能修好吗?不行就算了,让我爹报修重新领一个回来算了。」
她话音刚落,郑旭东放下手里的钳子,试了下开关。阳光下灯管不大明显,但能看见亮灯了,林佩又惊又喜:「居然真可以!你怎么还会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