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墨走后。
杨峰按着太阳穴,思索怎样做。
才能找到唐松康的罪证。
唐松康为人谨慎,做事狠辣果断,滴水不漏。
要想找到他的罪证,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但若是,从他亲近的人身上下手?
杨峰的眼睛亮了亮。
首先想到的,就是唐易恆。
唐易恆是一条捷径。
杨峰与唐易恆的关係不错。
并且,唐易恆和唐松康的关係不怎么样。
一决定,他立刻拨打电话给唐易恆。
手机响几声后。
唐易恆的声音传来。
一个不太清楚的「餵」字。
杨峰淡淡地开口,「易恆,你在哪儿?」
这句话说完,唐易恆那边好半天没有回应。
杨峰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这次唐易恆有了回应。
「嗯……找我有什么事吗?」
唐易恆的声线绷得很紧,尾音不着痕迹的上挑。
杨峰隔着电话,都听出了他声音中的酒气。
他好看的眉一皱。
关心地问,「你喝酒了?你现在在哪里?」
手机那头。
唐易恆的反应很迟钝,语气温吞,声音模糊,「我在郊外的山上,母亲的墓前……」
后半句话,唐易恆的声音极低。
杨峰没有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那头又迟迟没有回应。
杨峰再一低头,这才发现,电话不知何时,已经被挂断。
他揉了揉自己的头髮,即刻出发,去寻找唐易恆。
唐易恆好端端的一个唐家大少爷,怎么会跑到郊外?
杨峰捏紧了方向盘。
除非,他是去看母亲。
唐易恆的母亲死的早,而唐易恆和他母亲的关係最好。
隔三差五,就会去母亲的墓前探望。
杨峰锁定了具体方位,一路上都没有耽搁,迅速来到郊外。
郊外,天黑如墨。
山林茂密,藏匿在夜色中。
杨峰把车停到路边,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
顺着山路,一点一点的向上爬。
杨峰气喘吁吁的爬上山顶,终于在唐易恆母亲的墓前,找到他。
杨峰原想出声喊他。
但,当他看到面前的一幕,适时的噤了声。
只见,唐易恆瘫倒在墓前,双目朦胧,眼泛泪花,周围散落着一地的酒瓶子。
哭的泣不成声。
杨峰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样向他开口。
唐易恆母亲死的时候,他还挺小。
唐松康又只有野心,没有父爱。
如今,还做出那样的事情。
身为唐松康的儿子,他才是最痛苦的。
杨峰眉头紧皱地走过去。
唐易恆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并没有察觉到杨峰的到来。
他注视着面前的墓碑,心中满是悲怆。
他的父亲,已经变成了一个冷血杀手。
对恩重如山的唐白永都能下杀手。
唐易恆一时之间,非常迷茫。
他不知道,该向谁倾诉自己的心绪。
似乎只有买醉,通过酒精麻痹自己。
恍惚间。
顺从自己的心意,来到母亲墓前。
「……易恆。」
一道关心的声音,自他耳畔传来。
唐易恆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顺着声音望过去。
原来,是找过来的杨峰。
他挑了挑唇角,想扬起一个幅度。
可是,无论他多么努力的牵动唇角。
就是笑不出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吐出几个艰涩的字眼。
「阿峰……你来了。」
杨峰点了点头,轻轻走到他身前。
陪着他并肩站着。
他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就是唐易恆的母亲。
女人笑得眉眼弯弯,模样秀丽温婉,照片定格在她最美好的年纪。
杨峰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舅妈,还是那么漂亮。」
唐易恆的母亲,年轻的时候是个大美人。
唐易恆唇角扬了扬。
「嗯,她很美丽,也很善良。」
唐易恆笑容淡去,扯平了唇角。
「可惜,出身不好。」
唐松康起初,并不受唐白永的重视。
唐白永给他安排了一个寻常女子。
虽然无权无势,但温婉贤惠。
唐白永经过多方考量,认为这个女子很适合唐松康。
儘管,唐松康不乐意。
但他还要仰仗唐白永,并没有提出抗议,顺从的和这位女子结了婚。
婚前,唐松康披着谦谦君子的皮,紧紧系住女子的一颗芳心。
婚后不久,唐松康就原形毕露。
为了权势,时常夜不归宿。
对待妻子非打即骂。
想要让妻子对他死心,好和他离婚。
可是,唐易恆的母亲已经认定了唐松康。
面对他的折磨,毫无怨言。
尽心做一个安稳豪门太太。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两人的矛盾愈发尖锐。
唐松康对妻子漠不关心,甚至搞起了外遇。
可怜的女子,一心一意的爱着自己的丈夫,却遭到了他的残忍背叛。
唐易恆的母亲难以走出阴影,隐约有了抑郁倾向。
唐松康对此不以为意,对她颇有微词。
看着她抑郁,甚至嘲讽她心臟脆弱。
唐易恆的母亲没有得到及时开导,反而,时常就要受到唐松康的冷嘲。
长此以往。
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在唐易恆尚在幼时,就郁郁而终。
唐易恆的母亲,受尽了唐松康的迫害。
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怨言。
唐易恆想要站起来,保护母亲。
母亲却把幼小的他拉到身后,认真教导他。
父亲是为了这个家,才日夜奔波操劳。
你不要怨他,他也是身不由己。
想到这里。
唐易恆眼中瀰漫着苦涩。
心口撕心裂肺的疼。
母亲是他的人生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