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墨盯着那句「防人之心不可无」看了许久。
心底某种觉得不可思议的猜测,再次跃入脑海。
他薄毅的唇角紧抿,长指拨出叶青绾的电话。
响了两声,叶青绾的声音传进耳里,「时墨哥哥。」
「绾绾,你说的重要事是什么,现在告诉我。」
手机里有片刻沉默。
然后,他听见叶青绾喊顾风调头回机场。
才跟他说,「时墨哥哥,你等我,我现在回去告诉你。」
她不是单纯的为了回去告诉顾时墨,他的身世。她还想陪他一起去接顾校全。
她知道失去至亲的痛。
这种痛,不分成人和孩子。
她在这时候告诉他,他的身世,他等于同时失去了父母。
这种时候,她管不了当年她父亲的死是不是和顾校全有关了,只想遵从心里那个想陪在他身边的念头。
十几分钟后。
叶青绾一下车,就看见等在机场大厅门口的男人。
他孤傲,沉寂。
眉宇淡薄,气质冷凉。
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叶青绾的心忽然一疼。
小跑到他面前,抓住他冰冷的大掌,喊了一声,「时墨哥哥。」
顾时墨紧锁她的视线,哑声说,「子阳和左执都已经到了,在里面,你是要陪我一起去吗?」
「嗯,我陪你一起去接顾伯伯。」
叶青绾的鼻子泛酸,眼眶发涩。
顾时墨牵着她的手就要往里面走,叶青绾却用力示意他等一下,「时墨哥哥,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
他顿步,凝着她的眸光深邃。
「赵沁兰不是你的亲妈,你不是她生的,你的妈妈是我发给你的那张照片上的人,你的妈妈是我妈妈的闺蜜,所以,当年我妈妈才让我要听你的话,也是因为这样,赵沁兰才会明知白姗姗背着你有别的男人,还非要你娶她。」
叶青绾一口气把所有的都说完了。
虽然现在真的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
可是,她却比任何的时候都迫切的想告诉他。
她在害怕。
具体的,她又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她的话说完。
周遭安静了好一会儿。
她只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冷凉的眉眼,除了一开始的惊愕之外,她看不出他别的情绪。
不知他是信还是不信,抓着他手指的力度紧了一些。
又喊了一声,「时墨哥哥。」
舔舔干涩的唇,「我说的都是真的,看到照片的时候我只是怀疑,后来我悄悄做了DNA鑑定,你跟她没有关係。我又打了电话给顾伯伯,他亲口承认了。」
「你打过电话给我爸。」
顾时墨听了一大堆,只问了这一句。
叶青绾茫然地看着他,「嗯。」
「他怎么说的?」
「顾伯伯说……」
「哥,绾绾。」
顾子阳的声音从几步外传来,叶青绾抬眼看去,就见他大步走来。
顾时墨手掌翻转,把叶青绾的手握在掌心。
转头看向顾子阳。
「哥,可以登机了。」
顾子阳看了眼他们相握的手,又问,「爸伤得很严重吗?你有没有联繫好医院。」
「用不到医院了。」
顾时墨淡薄的话落在顾子阳耳里。
他的脸涮地就白了。
瞳孔惊愕睁大地望着他,声音带着颤音,「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打电话的人说,爸坐的车和一两大车相撞,翻下了山崖,车内四个人都当场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