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延平心中苦笑,哪里是他想离婚,从头到尾他才是被抛弃的那个。
他摇摇头,抿了一口白酒。
大家都觉得他和唐甜之间的问题是可以解决的,只要他带着唐甜随军,远离牛头村这个是非之地。
实则不然,他甚至连和唐甜结婚都做不到,除非他退役。
他必须承认,就目前而言,让他为了唐甜放弃拿命拼搏回来的军功,他做不到。
这样看来,他和唐甜之间的问题,无解。
「婶子,您不用再说了,我和唐甜已经离婚了。」
王大娘拍着大腿,「可是唐甜她已经……」
「妈!吃个猪蹄吧,可香了,唐甜姐做的猪蹄比你做得好吃多了。」
王大娘眼睛瞪起,「臭小子,这么嫌弃我的菜,下次你自己做!」
被三旺一打岔,她就忘记自己刚才想说啥了。
段延平不着痕迹看了一眼三旺,三旺满嘴油光嘿嘿笑了一声。
在王大娘家里吃完饭,段延平放下一包大白兔和一包饼干,背着背包离开。
「老三,你不回家啊?」那是去村口的方向。
段延平摇头,「不,我住公社那边的招待所。」
回去老段家也觉得糟心,还不如住招待所,反正也没几天。
王大娘点头,「那你小心些。」
她转头走进屋里,嘴里还碎碎念老段家不干人事。
三旺脑袋凑了过来,「妈,三哥不是段大伯生的吧?」
王大娘睨了他一眼,「当然不是了,男人能生孩子?」
三旺哎呀一声,「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过去叫三哥的时候,听见他们嚷着说三哥不孝嘞。牛伯娘进去了,大家都救不出来,咋就只说三哥不孝?三哥肯定不是亲生的!」
他们家有四个儿子,王大娘偶尔偏心四旺,可从来没有到偏到没边的地步。
王大娘愣了下,看向张松广,「当家的,你说老三,不会真的不是他们生的吧?」
张松广啧了声,「瞎咧咧啥,牛英华怀老三那会子,你不看见了?」
看着她怀孕,看着她生孩子,还能有假?
……
次日,段延平直接去革委会问了下牛英华的情况。
那人见他一身军装,一身冷硬铁血的气息,不自觉收起散漫的态度,「同志,有事吗?」
段延平将自己的身份证件摆了出来,「麻烦帮我查一下牛英华同志的情况。」
「牛英华?你是她的谁?」
「儿子。」
那人有些吃惊,看了一眼他的证件。
好傢伙,还是营长。
这人才几岁,还不到25吧?
「她是你妈?她在我们这儿闹腾了许久呢。因为投机倒把被抓进来的,但也没犯啥大事儿,估摸着关个半年就能出去了。」
段延平点点头,半年,也不多。
那人知道了段延平是营长,态度也带上了几分讨好:「要见见不?可以给你通融下。」
段延平摇头,「不了,我能送些东西进去吗?」
他笑了声,「送东西进去给她,还不如拿去打点打点关係,让你妈在里头过得好一些。里头有吃有喝,饿不着,但是每天都要被拉去干活儿,这可不轻鬆。打点打点,还能给她派些轻省活儿。想让她出来的话,就别想了,你妈正好遇上严打,这一批进来的,不到时间都甭想出去。」
他像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就将话给说出来。
段延平从口袋掏出一包烟,丢给他,「麻烦你了。」
最后,为了给牛英华疏通关係,他足足花了30块钱,将近一个月的工资了。
打点完这里,他就回了牛头村,向段志强他们报告这里的事儿。
段志强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啥?半年!你妈刚进去就生病了,咋能在里头待半年呢。」
段延平神色微冷,「他们说了,正好遇上严打,不可能走关係放出来。」
段老大目光阴沉,死死盯着他,「你根本就没费力气,妈当然出不来!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让咱妈出来!」
段延平抿了抿唇,没说话,拎上包想走人。
李桃花拦在他前面,「老三,妈要是实在救不出来就算了,你能不能和唐甜说说,帮我们把柿饼卖了吧?」
段延平不解,看着她,「什么柿饼?」
李桃花便添油加醋,将唐甜不给老段家卖柿饼的事情告诉了他。
她说的这些话,段延平只信了两分。
他目露嘲讽,扯了一下唇角,「大嫂,唐甜为什么不给你们卖,你心里没数?」
说罢,他便想离开。
「你这臭小子,真是翅膀硬了,都不认爹娘了!」
段老大扑上去扣住他的脖子,打定主意想要替爸妈教训一下这个不孝的儿子。
可段延平当了这么多年的兵,哪里是他一个庄稼汉可以比的。
一眨眼的功夫,段延平不费吹灰之力,把他制服在地上。
他居高临下看着段老大,目光沉沉。
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不过不一样的是,他是被踩在脚底下的人。
无论他怎么被欺负,牛英华永远看不到。
但如果他还手,他迎来的将会是一阵毒打。
李桃花吓了一大跳,尖叫一声,「杀人啦!段老三要杀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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