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开什么豪车......
那些女孩子说,可能是劳斯莱斯的幻影,又或者全球限量版超跑呢!
她们得出的结论是,狄玥太傻,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去谈什么不靠谱的恋爱。
其中一个女孩子嘆息着:
那些有钱人什么样的没见过,哪会真心喜欢校园里的小姑娘?
一时新鲜而已,过些天就腻了,到时候被甩,学业也没完成,哭都没处哭的。
这些传言里,自然也有杜卓航一份「功劳」。
杜家人发觉情势不对,立马撤了,几天都不到狄家串门。
杜卓航就更厉害了,整天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人们便觉得,是狄玥辜负了他的感情。
据说还有学妹心疼他,给他买奶茶安慰。
相比之下,狄玥这边就有些凄悽惨惨。
确定退学后,连导师都不爱理她,觉得她不求上进,而且连累导师自己会被狄家埋怨。
掰手指数来数去,她居然如此伶仃,战友只有梁桉一。
女孩子们谈了很久,话题越跑越偏:
「真不知道那个狄玥怎么想的,还不如选杜学长,怎么也是沈教授带的博士生呢。」
「......不过杜学长他...长得不太行。」
「我在食堂遇见过,他手指特别短......」
「咳咳,听说手指短的男生『那里』也不太长的哦。」
说完,几个姑娘头凑在一起,捂着嘴吭哧吭哧,压低声音偷偷笑起来。
狄玥忍笑忍得辛苦,好不容易等她们走了,才起身出门,去找梁桉一。她在盛夏阳光里一路小跑,到校门口,钻进梁桉一的车子。
梁桉一抽了张纸巾,帮她抹去额前的汗水,她则迫不及待,气还未喘匀,就开始给他讲刚出炉的新鲜八卦:「我和你说......」
都听完,梁桉一倒是没笑。
他拧开饮料,递给她:「难过么?」
「什么?」
狄玥反应两秒,明白他是怕她受传闻所累,心里难过。
有什么难过的,他们说得又不是真的。
狄玥接过饮料,在空调风里喝下几大口,舒适地嘆气,然后和他玩笑:「怎么办啊梁桉一,白白让你背了个骂名呢。」
梁桉一也笑:「你开心就好。」
她顺着那些八卦开玩笑:「那么,敢问梁老闆,打算带着退学的我去哪里做生意呀?」
梁桉一本来正在发动车子,闻言,动作似乎稍顿顷刻。
他瞥她一眼,似是玩笑:「我带你去哪儿,你就一定肯去么?」
狄玥笑容一滞。
这些天除了乌烟瘴气的传闻,好消息也是有一桩的:她喜欢的那两座南方城市,都有心仪的岗位可以求职。
只是两相比较,凉城是首选。
狄玥看过凉城那所私立学校的信息,学生们课余活动特别丰富,现需要一名课外活动老师,最好是擅长各种小实验,能带着学生边玩边长知识。
这样的工作,她蠢蠢欲动、十分嚮往。
只是有一点,凉城是「雨城」,常年雨水丰沛。
她是喜欢烟雨蒙蒙的南方小城,喜欢水汽漫起然后万物朦胧。
可如果去了凉城,和梁桉一大概就......
她在想什么呢?
无论是不是「雨城」,只要离开燕城,她和梁桉一就是结束了。
没有人会和上千公里外的女人保持这种「长期关係」。
要怎样维繫?难道让人家等上几个月才见一次?
那句「我带你去哪儿,你就一定肯去么」,狄玥没回答。
后来她换了其他话题,问他后座上放着的纸箱是什么,梁桉一隻答她说是快递。
下车拿东西时,狄玥目光无意落在快递箱的订单信息上,收件人那一栏,写了个字母「L」。
当时她脑子装着的都是凉城,有些乱,只知道那个「L」是梁桉一的姓氏首字母,并没往深处去想。
后来再回忆时,那天发生了不少事情,祖父和父亲也是那天回到燕城的。
下午狄玥一进门,便重重挨了一耳光。父亲力气实在是很大,她险些跌倒,扶着门框才堪堪站稳。
耳朵里「滋啦滋啦」,像小时候和外婆生活时,旧收音机信号不好的杂音。
祖父撵走了家里的阿姨,拍着桌子大声咆哮。
先是骂狄玥,骂到最后又怪罪起父亲,怪他非要娶一个舞女回家,现在养个孩子也还是舞女的基因,「狄家的脸,都被你们两个丢光了!」
父亲在客厅走来走去,像随时会爆炸的炮筒。
他当然是不肯认错的,但又不好反驳祖父,最后炮口指向继母,说她没有教育好狄玥。
继母本就不满,愤恨地摔了果盘。
她尖声叫着:「现在变成这样子,都要怪在我头上?她又不是我生的!」
三个人吵成一团,那些声音和耳朵里的嗡名混在一起。
狄玥靠在玄关,居然在想:
如果自己真的聋了,一定要去请梁桉一当老师,要是能学会他的「读心术」,似乎也是能勉强度日的。
狄玥又被「禁足」了。
套用祖父的话说,「与其让她出去丢脸,还不如就不要出去了」。
她背靠自己的房门,给梁桉一发信息报告战况。
顺便告诉他,这几天大概是不能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