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籤又如何,燕迟是真的不想去。
「寺里的僧人们已斩断七情六慾,大多数人从未成过亲,更没有孩子,他们所信奉的佛祖同样没有佛侣子嗣。他们自己都没有的东西,世人向他们乞求,他们又如何能让世人如愿?倒不如求个财运寿命,或许他们还能帮得上忙。」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姑娘此言倒是有几分道理。若求籤真有用,世人只管烧香求财求姻缘求前程,何需运筹帷幄寒窗苦读。」
先闻其声,再见其人。
说话的是霍继光,宁凤举也在。
白衣胜雪,仪容随意,却是说不尽的飘逸出尘。那双凤眸淡睨过来,矜贵之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莫名让人心头一紧。
燕迟赶紧行礼,说明来意。
她是来请假的,一路上准备好的煽情说辞还没派上用场,宁凤举居然一口答应。这位王爷如此好说话,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谢谢王爷,您真是个好人。」
好人?
霍继光眼有笑意,朝宁凤举挑眉。
「燕姑娘说得对,王爷就是一个好人。」
燕迟听出他语气中的揶揄,只能当作不知。
「霍将军这是要走吗?」
天都这么晚了,怕是不太好赶路吧。
霍继光耸着肩,失落地抬头望天。「天留客,人不留客。」
燕迟也跟着看天,但见云如鱼鳞层层迭迭。
所以明天应该有雨,她完全可以不用专门跑一趟过来请假。她就说王爷为何答应得那么爽快,原来不过是一个顺水人情。
她当然不敢表达不满,低头告辞。
「且慢。」宁凤举叫住她。「下雨无事,宜抄佛经。」
果然古往今来的老闆都一样,员工请个假都恨不得压榨一番。
宁老闆,算你狠!
霍继光「啧啧」两声,「有些人也不知怎么想的,既然没看破红尘却偏要吃斋念佛,焉不知佛经里哪里会有颜如玉。」
作为一个报恩之人,燕迟哪怕心里把宁凤举骂了八百遍,也不能由着别人说自己恩人的坏话,何况人家广仁王还在场。
「霍将军此言差矣,虽说佛经里没有颜如玉,但佛经自有真善美。」
霍继光「哦」了一声,小美人这是在护着朝正。
有意思。
「姑娘见地不凡,想来应与我家夫人能说到一块。日后姑娘回京,定要到我将军府做客。」
燕迟自是虚礼应下,暗道世人都说霍夫人性子直爽剽悍,应该不喜欢和她这样名声不太好的人做朋友。
她再次告辞,生怕再被叫住。
霍继光又「啧啧」两声,促狭道:「你让她抄佛经,不会是怕她得了空去找沈寅那小子……」
沈寅来庄子的事,当然瞒不过他们的耳目。
宁凤举冷冷打断他的话,道:「燕家送她出府,本就是让她清修,我是在帮她。」
「哟。」霍继光舔舔腮,笑道:「王爷,你可真是一个好人。」
宁凤举睨过来,「霍将军也不差,你有一个好姐姐。」
霍继光脑子「嗡」了一下,瞬间脸色胀红。
「宁朝正,你…你…你居然听墙角!」
「霍将军忘了,是谁被自己的夫人追着满府跑,求饶服软叫姐姐?」
霍继光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一次。
他还以朝正没听到,没想到在这里等他。
失策啊失策。
「那咱俩还真是彼此彼此。」他咬牙切齿道。
临别之际,他脸色渐渐凝重。
「朝正,降龙隘一战已过去五年,这些年你吃斋不杀生,抚恤未亡人,你做得已经太多,实在不必再苛责自己。」
宁凤举闻言,缓缓垂眸。
在他这里,还没有过去。
那个人,或许就是他的契机。
第17章
夜深人静,烛火未灭。
锦帐春暖,暗香幽幽。
盛瑛感觉自己被人抱住,平躺的身体越发的僵硬。她一时心软答应福娘一起睡,眼下是后知后觉的不自在。
「我想抱着姐姐…」
燕迟在装可怜。她怕因为盛瑛因为沈寅的事对她生出隔阂。之前她远远看到盛瑛一脸失落地站在原地,当时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很明显,盛瑛和沈寅的谈话并不愉快。
她不知道沈寅抽的是什么风,但她绝对不允许自己成为男女主之间的绊脚石。
盛瑛彆扭地感受着她的亲近,脑海中一遍遍迴响沈世子说过的话。沈世子说他想娶福娘,他还说他以后会护着福娘。
「福娘,沈世子一片诚心,你为何要拒绝?」
「我们不合适。」燕迟吸着鼻子,听着声音都带着几分可怜。「他不喜欢我,仅仅是因为怜悯。他继母那么厉害,我哪里是对手。他应该找一个聪明能干的女子,就像姐姐这样。」
盛瑛面颊一热,尔后有些惭愧。福娘对她坦诚,她却有自己的私心。枉她自诩行事不愧不怍,反倒不如福娘来得光明磊落。她喜欢沈世子,仅是她一厢情愿。若沈世子当真要娶福娘,她身为姐姐唯有祝福。
「世间女子千千万,聪明能干者更是不知有多少。得一人容易,得一心悦之人不易。我看沈世子未必对你无心,你且再思量思量。」
「姐姐,我不需要再思量,我们就是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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