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糕点无故消失,机敏的厨役悄悄摆手将两个小人儿围住。
小姑娘嘴角蹭到糕点,被人逮个正着才后知后觉,双手无措的藏在身后。
御厨认出她,「嘉禾公主。」
时奕震惊,「你是……公主?」
后来时奕才知道,自己新认识的培养不是小宫女,而是公主。
但却是最不受宠的那个。
春去秋来,时光飞逝。
低调的小公主在自己的小宫殿里慢慢长大,出落得一副好模样。
柳腰纤细,亭亭玉立,清幽脱俗。
「有点困,我想休息了,嬷嬷先出去吧。」嗓音清甜,听得让人心里舒服。
嬷嬷离开后,虞稚一併没有睡着,偷偷出去。小心翼翼的将门合上,她左顾右盼却不见人。
当她转身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在找我?」
「你又吓我!」虞稚一圆睁着眼,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灵气逼人。
当年时奕无误闯偏殿与她相识,知她是个不受宠的公主,非但没有疏远,反而趁着进宫时间,跑来找她。
这里平日没有人来,反倒自由。
等时奕再长大些,就开始带东西进来给她。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都是口味不同的食物,这种东西她才能坦然接受。
可在她习惯这种交往方式之后,时奕开始送她一些女子用的饰品。刚开始她不肯收下,时奕直接把东西留在这里。
她放话,「你要是这样,下次我就不出来见你了!」
「你确定吗?以后没有人给你讲民间故事,没人从宫外给你带有趣的话本,也吃不到海珍楼的招牌……」
虞稚一:「……」
好吧,她才是弱势一方。
在小公主郁闷的时候,时奕直接牵起她的手,将东西放在她手中,「反正你收不收,我都是要送的。」
时奕几句话堵得她哑口无言。
她虽以公主身份住在宫中,却不如一些平常百姓,甚至没有傍身的银两。
她在宫中做出绣品,再托时奕拿出宫外,赚了的钱一部分买丝线材料,一部分用来贴补生活。
正是因为有时奕的帮助,她才能过得好些。
时奕也并非逗她玩笑,而是固执的行事。
虞稚一想办法回报他,珠宝送不了,唯一拿得出手且能当做礼物的也就是女红。
于是,那时为他做了双鞋作为回报。
此后,时奕喜欢上这个送礼方式,央着她做鞋袜,更甚至是……衣物。
不过,后面的要求她一直未答应。
身着蓝色锦衣的男子右手藏在背后,慢慢往前移动。
虞稚一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脑袋一歪,「这次又带了什么?」
时奕伸手抵住她的额头,不给她看,「自然是好东西,不过不能白给,你呢?可有什么赠与我的?」
小公主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下一道阴影,「哪有人……向别人索要礼物的啊。」
旁人或许会委婉,可时奕在她面前向来直爽,「不就是我么?」
这人真是!不害臊!
可正在製作的那个东西,她还不敢拿不出手,支支吾吾的,最后告诉他,「没有礼物。」
「一一,我记得上次收到礼物,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时奕捏住了她的脸,指腹带茧,碰到小公主细腻光滑的脸蛋,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剎那间,小公主双颊绯红,撇头躲开,心思慌乱,「不,不可以这样。」
时奕勾唇笑,换了只手,将礼物递上,「胭脂,送给你。」
胭脂盒上的花纹精緻漂亮,虞稚一一看就喜欢。
「这个花了多少银两?」她问。
「忘了,随手买的。」时奕表现得也很随意。
虞稚一半信半疑,却没办法证实,因为她一直待在宫中,对宫外的物价实在不了解。
后来才知,她手里这个东西,是城中女子最喜爱的胭脂。
「宫外的东西好有意思,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出去,亲眼看看就好了。」被困在宫墙之中的人,总是嚮往外面广阔的天地。
时奕迟疑片刻,似在思考,「想出宫?我带你出去。」
虞稚一睁眼大,难以置信,「可以吗?」
他轻轻点头,将胭脂盒放入她的手中,语气笃定,「三日后,我来接你。」
华灯初上,歌舞笙箫,街市喧嚣。
马车停在边上,一隻细嫩白皙的小手撩开帷裳,突然被另一隻硬朗的大手抓回去。
虞稚一迫不及待的想要下去看看这陌生又新奇的环境,却被时奕抓回来训了一声,「急什么?」
时奕取出一张面纱,覆在旁边女子的面颊上,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时奕心念一动,向前俯身,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全是自己。他最终克制,用手遮盖那双眼睛,「别看我。」
时奕先下车,伸手接她。
女子手骨纤细,在男子掌心显得格外娇小。
分明已经稳稳落地,时奕却没鬆手,反而将其包裹住,还义正言辞的说:「这里人多,你第一次出来恐怕不习惯,我牵着你。」
「嗯嗯!」虞稚一的心思已经被这繁华的灯市吸引,「宫外的夜晚,好热闹。」
她在看景,而身旁的男子视线却在她身上流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