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纪时安回:【没事,放心吧。】
但说是这么说,她心里其实还是不太放心的。
纪时安没着急睡觉,一直等到对面的灯亮起来之后,她迅速拿起手机,噼里啪啦打字,给顾晏恆发了微信过去:【你看到群了吗,有时间没?】
发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一起去玩呀?】
她盯着窗外。
几分钟后。
顾:【嗯。】
虽然只有简单的一个字,也读不出什么更多的情绪来,但纪时安唇角还是不由自主翘了翘。
出发这天,因为要在那边睡一晚,所以纪时安收拾了个小包装换洗衣物,林子昂已经提前一晚过去了,向瑶来接的她。
山庄建在海市郊区的半山腰,从市区过去不到两小时车程,但因为在路上堵了会儿,加上不太熟悉路,所以到的时间比预计晚了半小时。
下了车,向瑶把包递给她,解释了句:「庭子哥拉了一车设备,我让他先去找子昂了,老顾不知道,估计直接到那边跟我们汇合吧。」
山庄分了好几个区,古典欧美风格,主楼是一栋城堡别墅的建筑,不过客厅全中空,四面怀窗与周边的草坪和远山交相辉映,占地面积大得离谱。
纪时安和向瑶上了台阶,刚从大门进去,就看到林子昂戴着个遮阳帽,拎着钓鱼桶从后院进来,看见她们就开始嚷:「你们真是我大哥,等你们等得本帅哥憔悴,鱼都钓一桶了。」
这时客厅沙发上坐着个男人站起来,笑了笑:「欢迎,都到了吧。」
男人姓沈,是山庄的老闆,这边只供私人预订,那天向瑶没订到位置,本来想换地方了,没想到没过多久就接到了对方的电话,改口说只管来玩。
向瑶当时还挺莫名的。
「那天接电话的向小姐是吧?」沈老闆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后边才听老顾说要和朋友过来玩儿,失礼了。」
向瑶这才明白过来,赶紧摆手:「唉客气了客气了,没事,沈老闆和老顾认识啊?」
「我这儿就是他给弄的,」沈老闆解释了句,然后说:「那大家也算认识了,你们不用客气,这边吃喝玩乐的基本上都有,有问题可以来找我,问老顾也行,说不定他比我还清楚。」
向瑶看了下四周:「老顾怎么不早说。」
沈老闆笑道:「他确实没说早,有两拨客人半个月前就订了,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在路上了,我没好意思临时取消,所以这两天估计还会有别的客人过来,大概十几个,到时候你们玩你们的就行。」
「放心吧,」林子昂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我们这儿没社恐。」
聊完,沈老闆让人送她俩先去看房间,他们住的地方在A区,距离餐厅和温泉都很近。
阳光明媚,郊区山上的气温要低一些,这个点不算太热,中午吃完饭午睡起来,听林子昂说草坪的山后边有一片很大的农场,纪时安和向瑶兴致勃勃拎了个篮子就去了,不过她俩懒得走路,便直接搭了个观光车过去。
确实很大,一眼看不到尽头那种程度,农场里几乎所有的应季果蔬都有。
两人逛了半天,最后走不动了,蹲在草莓地里休息,向瑶啧啧了两声:「我知道它豪华,但我没想到这么豪华,是我草率了,感谢老顾。」
纪时安掌心撑着脸,嘴里咬着颗鲜红的草莓,一脸满足。
「你和的老顾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上次酒吧之后向瑶一直没找着机会问,也不知道他俩现在什么情况,向瑶看着她:「怎么感觉你看起来这么无忧无虑的。」
「什么形容词,听起来我像个傻子。」
纪时安唔了声,她想了想,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清楚,于是言简意赅道:「反正算是讲和了吧。」
「那...」向瑶迟疑着:「老顾他还...?」
后面几个字她没说完,但纪时安听懂了。
她其实也不知道。
她那晚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了很多,其中也包括这个问题。
顾晏恆现在是不是还喜欢她。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那座图书馆的彩虹,也许是因为顾晏恆那晚的状态让她不想再看到,也可能因为顾晏恆好不容易回来......
总之,这件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的事,纪时安那晚忽然就不想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了。
喜欢就喜欢了吧。
顾晏恆只是性格冷,又不是真的不懂情爱、不会喜欢上谁,他当然有这个权利和自由。只是这个人恰好是她而已,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她那晚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在梦里回到了顾晏恆走的前一天晚上。梦里场景重现,顾晏恆问她是不是真的不想见他,她很心急,但最后也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坐在那里的自己一句话都没说来。
睁开的瞬间心底涌上来的悔意差点把她淹没。
她躺在床上张开眼睛,眼泪跟水一样哗啦啦地从眼尾涌涌出来,转头看向窗外,那一刻忽然无比地很想再抱抱顾晏恆。
她很抱歉,也特别心疼。
喜欢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是的错的。
她太晚意识到这一点,才会在那几年过得纠结又痛苦,不想看到顾晏恆难过,但偏偏最后让他一句话都没留下就走的人,也正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