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宣帝依旧呜咽着,皇后理了理袖子:「陛下别担心,您暂时还是尊贵的九五之尊,躺在这养心殿,只需接受朝臣和妃嫔的朝拜即可,来了摺子和圣旨,您按个玉玺就行,是不是比您亲自执政的时候要轻鬆的多?」
「您别怪我,要怪,就怪您病得不是时候,更怪您有个狼子野心的弟弟!蜀王步步紧逼,若不将您先控制起来,这天下,怕真就不是我儿的了。」
皇后站起身,贴心的给正宣帝掖了掖被角,正宣帝拼命的想伸手拉她,却被皇后一把甩开了袖子。
东宫。
周培这两日心情明显不错,将自己的爱犬又拉出来在院子里遛弯,听着下头人的禀报,时不时的笑上两声。
「谢子珩走了有半月了吧?」
郑德胜:「回殿下,已快二十日。」
「嗯,那是挺久了,人在千里之外,即便是京城的天塌了下来,他也鞭长莫及。」
郑德胜笑:「圣旨当头,他谢家怎敢不接,难不成想谋反?谢大人现在快到崇州,的确也顾不上许多了。」
周培扬了扬唇:「那想必谢家最近好日子也过腻了,再去给他们找找事儿吧。」
郑德胜笑意更深:「奴才明白了,奴才恭贺殿下大喜。」
「现在道喜为时早了些,日子还长的很。」周培话虽这么说着,唇角却不受控制的扬了起来。
郑德胜道是,后退着下去了。
「闹什么!这一大早的,是在闹什么?!」
大夫人刚刚正在梳洗,小丫鬟慌慌张张的说有人在府门口闹事,大夫人一听火气就蹭的冒了上来,急匆匆的朝外走。
「是什么人!敢跑到我谢家门口闹事了,官家和侍卫都是做什么吃的?!」
小丫鬟步履也匆匆,低着头:「是成家的人,侍卫们都不敢拦。」
大夫人一愣,成家?又是成家,两家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这回是连脸都不要了,直接上门来找事了!
大夫人窝着一肚子的火,走到府门口,就听见成家林姨娘正在门口如市井泼妇一样的撒泼:「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就是国公府出来的姑娘!就是这样的做派!」林姨娘手上拿着一副画卷,那画卷里赫然是秦可正靠在一个男人的肩头,含情脉脉,两相凝视。
「大家来看看这男人的衣服,是不是太子宫中的侍卫?可怜我那小女儿,不知是不是被这对姦夫□□所害,还替秦可背了这样的骂名!」
大夫人气的手指发抖:「林姨娘,是你家主母管不了你了还是你不打算做成家人了?敢跑到这胡说八道!」
「我就是不打算做这成家人了!看着你们谢家道貌岸然人模人样的,前先日子我家老爷想给湘儿讨回公道还被你们家威胁!我就是豁出去这老脸不要了!也得让大傢伙看看,你们谢家的姑娘,又是一个什么好货色!」
周围的百姓们已隐隐有围观的趋势,前些日子的流言虽然谢家处理的雷厉风行,但到底还是散播了一点出去,这近日被林姨娘这么一闹,不少人都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谢夫人名门闺秀出身,掌管国公府后院多年,打交道的也多是朝中贵妇,像林姨娘这样的妾室,从前是连话也没资格和她说的。也正是这样,这样的人豁出去后,大夫人倒还真有些无措了。
林姨娘吃准了就是这一点,声音越发大了起来,还将手中一沓厚厚的画纸朝天上撒开:「大家都来看啊!都来看啊!」
大夫人脸色铁青,朝后看了一眼:「都瞎了吗?!还不快去给我收拾了!」
府兵们立刻上前,一些人去抢夺那些画,一些人去拦住这个疯婆子。
可林姨娘显然也是早有准备,带了成家的人,「你谢家要是敢动我,就是做贼心虚!」
大夫人:「你别蹬鼻子上脸不知好歹!你女儿做出那样的丑事是陛下已经盖棺定论了的!休想攀扯到我们家身上!」
「盖棺定论?下了圣旨了还是做了惩罚?!皇后娘娘都还没敲定这事,怎么就成盖棺定论了?!」
大夫人浑身发抖,并不准备和这个疯子多计较,只是冷冷的吩咐管家,谢家的小厮和国公府的侍卫先去驱散百姓,成家那边的人拦着,一时竟成了僵持之局。
「大姑娘,您不能去!」谢澜伊在凝秋堂听说了这事,拍了桌子就要往门口走,秦可在海棠苑亦是,连披风都没披也往门口去,清莲和杏桃在后面追着,两人脸上都是担忧之色。
也不知道那成家人是不是狗,逮住谁就咬着不放了。
门口的声势越闹越大,管事婆子跑过来在大夫人耳边低语几句,大夫人变了脸色:「拦住她们,澜伊是个急性子,阿芫听了会伤心,不许让她们过来。」
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海棠苑离大门更近,秦可超了小路,比谢澜伊还先一步到了门口。
林姨娘见她还敢来,当即更来了精神:「大家快来看,这不就是那个——」
林姨娘话音未落,忽然从不远处的房樑上来了好几个黑衣人,轻功了得,步履匆忙像是刚刚赶过来的,顷刻之间就来到了谢府门口,其中一人靠近林姨娘,手指轻轻搭上她的后脖颈,林姨娘的话就堵在了嗓子眼,怎么说也说不出来了。
秦可和大夫人都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