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灯录了音:「谢谢爷爷,您休息吧。」
说着要挂,爷爷叫了她一声:「夏灯。」
「嗯?」夏灯又把手机拿回耳朵旁边。
「谢谢。」
谢谢你给他希望,谢谢你救他。
只有两个字,夏灯却觉得自己听到了后边的话。
可是她算什么啊……
在她过去浅薄的二十年里,最灿烂的那截时光,遇到她的人收穫的都是她的笑脸,那是因为她开心,就也让别人开心。
从来不是她想去拯救谁。
但游风却因为她那样不走心的善意,拖着自己走了那么长的路,对她好了那么多年……
他可以觉得她救了他,但她不能厚着脸皮也这么觉得。
那算什么救命啊?微不足道,莫名其妙,更重要的是她还忘了,在许诺之后,把他忘了。
他怎么会喜欢这么差劲的她啊。
爷爷的话又让夏灯的情绪震盪不停,但没那么多时间给到她,由她沉浸在痛感强烈的情绪里。她得去找他。
她要把该解释的事,解释清楚,解释完,随便他要怎么决定他们之间的关係,她都同意。
想到这里,痛感几乎夺走她全部氧气。
他会跟她说分手吗?他们要分手了吗?
她慢慢攥紧了方向盘。
她按照爷爷说的地址找过去,保安连门都不让她进,也告诉她,她要找的那个业主很久没来这边住了。
她又去找下一个,再一个,只找了三个地方,一整晚就过去了。
她把车停在路边,摁住了脑袋。
他有意要躲,她怎么可能轻鬆找到他?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看着结伴去公园晨练的老人,脑海浮现出昨天在高中学校门前那趟街看见游风,他那层浅淡的黑眼圈。
他也找了她很久。
贺仲生给游风倒了杯水:「怎么说?为爱走钢丝,把腿摔折了?」
他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故意寒碜游风:「要说牛逼谁牛逼?你都上了两年大学了,又在高中学校里火了。」
游风躺在单人沙发上,坏腿搭在垫脚的软凳子上,闭着眼,一句话都不说。
贺仲生在他不远处坐下来:「我接到大美女的电话就订机票了,一直关注高中几个群的消息,有文有图有视频。得亏当年星探跟咱学校挖你你没去,不然等进了,再发生打架的事,我看你死不死。」
游风不言,没反应。
贺仲生看着游风这要死不活的样子,也不忍心说他了,「打架的事儿就这么了了?」
他听说那男生家里已经撤案了,说是跟游风这边私了。
游风把手机扔给他,他接住,点亮屏幕,银行卡交易记录,转入十万,挑眉:「你别说这是那家人赔给你的。」
游风睁开眼:「凭什么不能赔我。」
「大哥,是你把人家儿子打废了,你看看你浑身上下,虽说也伤了好几处,但跟人儿子情况比起来可差多了。」
「他不骚扰别人,医院都不用去。」
「别说得好像你有多正义,你路见不平,挺身而出。还不是因为他骚扰你女朋友了?」
游风没说话。
「而且你真没轻重吗?又不是十几岁了,说到底就是带着气。我都不问你为什么生气,猜也能猜出来。」
除了夏灯,没人能让游风上这么大火。
大概率是事情发生前,俩人吵架了,游风就纯拿那人撒气了。
贺仲生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又嘆口气:「为什么咱们一定要为女人折磨自己呢?她们看起来狼心狗肺,咱们为什么不能跟她们学学?」
「滚出去。」游风突然翻脸。
贺仲生改口:「好好好,你家那个不是,好吧?就算是她伤死你,也是你该,行吧?」
游风不想跟他说夏灯:「一楼二楼都有客房,自己挑。要不就滚蛋别在我跟前晃悠。」
贺仲生也正想补个觉,但这之前还是要弄清楚一件事:「你这十万块钱怎么弄到的?」
游风没答。
贺仲生不问了:「我就补一个小时,坐飞机身上水肿得不行,醒了伺候你,我风哥。」
他阴阳怪气,游风也没搭理。
等他上了楼,游风才又睁眼。
怎么弄到的?
那男生是张恩惠同学,也不是低调的人,平时家里有什么都吹,占了哪个合作方多大便宜,又通过找哪个领导帮忙,拿下多大的生意,他爸干没干过放一边,反正他逼都吹出去了。
治他们就直接拿这个说事,要真有这么回事,他们会来送钱的。
没有也没关係,挖陷阱製造事端,也能得到这个结果。
至于这点钱,他不缺,但总要有战利品,证明他是这场较量最终的胜利者。
以后要把爷爷留给他的东西抢回来的,怎么能没有一点手段呢?
他真的有在好好学习,原先不喜欢长的那些心眼儿,他都逼自己长全了,就为了不被欺负,为了达到夏灯的期望,变得强大……
但有什么用?
他又闭上眼。
快中午时,夏灯到了宋庄儿国际公寓。
这不是她找的最后一套,也没抱多大希望——露天车位的豪车全都落了灰,看着入住率不高。
她随便把车停在路边,按照地址找楼号,进大厅,又被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