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母亲只是个婢子,还未作上父亲的妾室,便因生他难产而亡。从小到大,他从来不被主母青睐,可那高高在上的长孙家女儿,却总待他亲柔有佳。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已在偷偷觊觎着那姑娘了,然而他心中却再清楚不过,他们胡家不过是宁家的狗,而那姑娘却是首辅大人掌心的明珠。
可作只狗又怎样,为了她,他能做任何事。
长孙南玉招了招手,唤他来坐。又亲手端了茶碗送来他面前,「胡侍卫,喝口奶酥茶罢。」
那纤纤玉手落在胡康安眼里,如珠玉一般扎眼。他比不得胡家嫡出的子女,没见过多少好东西。偶有得来一个,目光便就挪不开了。
「多谢小姐。」他抬手去接那茶碗,却顺势拉住了那玉腕。只是触碰到那如丝缎般的肌肤,便已足以让他疯狂数月。
「此回小姐喊奴来,是什么事儿?」他目光依旧直直落在那隻手上,却不忘也满足她的目的。「只要是奴能办到的,一定替小姐办到。」
「要你办的事儿,若办成了,你必须得离开京城,这辈子都不不能回来。你也愿意么?」
他怔了一怔,看向她的面色,「那得看小姐要出什么筹码了。」
他喜欢得卑微,却也痴狂。若能一亲美人芳泽,莫说是离开京城,命,他都能给她。
「胡康安,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你若答应了,便不能返回了。」
听得自己那丑恶的名字从她口中说出,他忽似被点燃了般,凑去她颈边。那牡丹的香粉的味道,别的女子都不敢多用。可他喜欢,他就喜欢她身上的富贵与傲气,仿佛能填满他那颗生长在尘埃里空无一物的坏心。
他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在星辰月色下,往寝殿中迈去。怀中的女子亦未挣扎,只轻轻靠入了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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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便是小年。
钦天监算好的吉时,是辰时三刻。
小舆早早停在承干宫前,候着皇后出行往安定门前,再换乘大辇。
星檀只一身素服的打扮坐在镜前,将将梳好了盘发,桂嬷嬷端来些许白玉的簪子来,「娘娘可要选一个?」
星檀摇头。「既是戴罪出行,为亡灵祈福。这些便就都免了。」
待桂嬷嬷退下,她方在翻开来镜前安静置放着的那隻檀木匣子,里头那对小巧的老虎绣鞋,依旧活泼可爱。
邢倩正从外头来,与镜前的主子一揖:「娘娘,吉时已到了。娘娘的车辇也备好了在门外。」
邢倩话落,却见主子将那檀木小匣递了过来,「有劳邢姑姑,待宁捷将军归朝之日,便将这个送去养心殿交给陛下吧。」
这阵子主子尝尝打开那小匣子,望着那里头的东西发呆。邢姑姑自也知道,那里头装着的是什么。陛下今日送行援兵,临到除夕方能回宫,邢倩知道,主子是早有了这番打算。
邢倩接过那檀木匣子,「奴婢知道了娘娘。娘娘还请一路保重自己,奴婢在这承干宫中等着娘娘回来。」
星檀抿唇笑了笑,方扶着邢姑姑起了身,「走吧。」
小舆停在门前,承干宫一行内侍与婢子们却候在门外相送。星檀委实只带了桂嬷嬷与丘禾银絮出行,见得他们如此的阵仗,多有几分触动。
「都免了礼数吧。承干宫中还有事务琐碎,便不必远送了。本宫不在,你们听着冉公公与邢姑姑的话便好。」
话落,冉公公却领着一行婢子内侍们跪了下来,「娘娘,容奴才们送送娘娘吧。娘娘独自上路,奴才们不好侍奉,唯有在此方能尽心尽力了。」
想来在承干宫中时日,已是大半载的朝夕。眼下别离在即,她便也不好再推挡了,只将冉公公扶了起来,又免了众人的礼数。
将将要迈上小舆,却见得红墙转角圆滚滚的小人儿敦敦地跑了过来。
临着冬日,小人儿身上又围了一圈狐裘,脸蛋儿也越发得肥嫩了。虽是来送行的,身上依旧一身的喜气。
小祈王跑来星檀脚下,便顺势拉起她的手来,摇着道,「他们都不和孤王说,孤王昨日方知道皇婶要走了…」
星檀弯身下来,捏了捏小祈王的脸蛋儿,「只一些时日不见,小殿下怎么又胖了些?」
「哎…」小祈王嘆着气,活像个小大人,「孤王让皇叔把那如意楼的厨子请进了御膳房。可好吃了,只是吃了一段时日,孤王便就成这样了。」
星檀无奈笑了笑,「小殿下还得长个头儿呢。那甜食吃多了,耽搁着长个头便不好了。得与你皇叔学学,多吃些牛羊肉,喝羊奶。」
「知道了,皇婶。」
「皇婶去山上,可也得吃好喝好了。等皇婶回来,孤王长高些给皇婶看。」
「嗯。」星檀淡淡答应着,嘆息得微微无声,「吉时到了,小殿下莫相送了。回去吧。」
「孤王不送,孤王就看着皇婶走。」
星檀再与他理了理那狐裘衣襟,方直起身来,由得邢姑姑扶上了小舆。
小舆缓缓往安定门驶去,星檀微微撂开小帘,却见得身后承干宫的内侍与婢子们,跟了长长的一队。小殿下亦由小德子牵着,跟在车边走着。见她撂开小帘,小人儿便就对着她笑。
「孤王正看着皇婶走呢。」
临到了安定门,玉妃已在大辇外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