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燕想起被他作弄的情形,满脸飞红,转过身来狠狠掐了他一把。
闹了一回,两人相拥而眠。
次日一早,谈璓要去拜访巡抚韩岩,便先起了。淇雪红着脸进来伺候他梳洗更衣,燕燕也醒了,侧着身子看他穿戴整齐,又是衣冠楚楚的斯文样,鼻孔里出了声气。
谈璓走过来,借着晨光看见自己留在她胸前白腻肌肤上的吻痕,伸手摸了摸,道:「中午等我回来吃饭。」
燕燕拉过被子裹紧自己,懒懒道:「待会儿我要去铺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呢。」
谈璓笑道:「那我等你就是。」低头吻了吻她的脸,出门乘轿去巡抚行辕。
等他走了一会儿,燕燕叫淇雪备水沐浴,一下床,腰酸腿也酸,扶着淇雪的手,跨进浴桶,见她抿着嘴笑,坐下瞪她一眼,道:「笑什么!」
淇雪道:「夫人还记得当初在云清楼说谈大人什么?」
话音刚落,一捧水便泼了过来,淇雪早有准备地躲开了。
「你还敢躲!」燕燕气得继续拿水泼她,主仆俩一边闹一边洗,洗得满屋子都是水。
小丫头进来收拾,燕燕带着淇雪往铺子里去了。
谈璓在巡抚行辕待了半日,韩岩留他用饭,他推辞了出来。回到河房,燕燕果真还没有回来,便去书房找书看。这间书房也收了许多字画古籍,谈璓拿出书架最底层的一套诗集,忽见书后的墙面上有一圈淡淡的痕迹。
他伸手摸了摸,这块砖竟是可以活动的。
第四十三章 栖霞红叶
谈璓抽出这块砖,从露出来的空隙间取出一隻银匣子,上面挂着一把转轮铜锁。
匣子里的东西,显然是主人家的秘密。虽说非礼勿视,但事关燕燕,或许这里藏着她身世的线索,他便顾不得什么礼了。再非礼的事,昨晚也做过了。
他关上房门,坐在椅上看着这把转轮铜锁,一共有七个转轮,每个转轮上有八个字,看这些字,连起来应该是一句诗。
挡着这块砖的是一套《韩文公集》,谈璓记得燕燕说过,她最喜欢韩文公的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他当时只觉诧异,一个女子喜欢这样的诗句,现在想来,大约与她的遭遇有关罢。
他将七个转轮依次转到云横秦岭家何在这一句,只听咔嚓一声机簧轻响,锁开了。
正为猜中她的暗语而欣喜,楼下传来丫鬟的声音:「夫人回来了。」
燕燕下了轿子,问道:「大人呢?」
丫鬟道:「在楼上书房呢。」
匣子里是一枚明翠如玉的月尾石印章,底部刻着永安长宁四个字。谈璓看这刀法,有些眼熟,像是京城万干堂孙师傅的手艺。这位孙师傅刻工精湛,是京城印章行的第一把好手,常有皇亲国戚寻他刻章,但他年事已高,五年前便封刀了。
这枚印章燕燕从何得来?又为何要藏得如此隐秘?
听见她上楼的声音,谈璓忙将印章放回匣子里,锁好铜锁,塞回书架后的空隙里,填上那块砖,又把那套《韩文公集》放回去挡住,打开门,拿了另一本书坐在椅上看着。
燕燕走进来,望他一眼,脸色微红,在一张不远不近的玫瑰椅上坐下,道:「韩岩对你态度如何?」
谈璓道:「没什么特别的,一般客套罢了。」
燕燕道:「他虽是童淮门生,为人其实还算厚道,比浙江那位强多了。」
谈璓道:「他没收过你的钱么?」
「四时节下的礼总是要送的,不然光靠那一点俸禄,他怎么养活一大家子?又不是都像你,没包袱没拖累的。」
谈璓放下书,笑道:「照你这么说,贪还有理了?」
燕燕道:「水至清则无鱼,就算你坐了童淮的位置,天下也有的是贪官。有些官,虽不甚廉洁,但能尽忠职守已经算不错了。」
谈璓对她后面这句不能苟同,但也无意与她辩论,心里还想着印章的事。
两人出去吃了饭,下午无事,便乘车带着随从前往栖霞山。
阳光明媚,透过车窗上的湖绿帘子照进来,被筛成细细的光影。燕燕额上贴着三个翠花面儿,在这光影中闪闪烁烁。
谈璓看着她,不说话。
才刚共度春宵的男女,不说话气氛也有些暧昧。
燕燕想起春宫画上有一幅就是一对男女在马车里颠鸾倒凤,心中一盪,面上泛热,垂下眉眼,摆弄起系在腰带上的豆绿香囊。
十指春葱,涂着鲜红的蔻丹,纤纤可爱。谈璓捉住了握在手里把玩,道:「昨晚背都叫你抓破了。」
燕燕满脸涨红,瞪他一眼,嗔道:「还不是怪你自己。」
谈璓亲了亲她的手背,但笑不语。
到了栖霞山下,燕燕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只见漫山遍野枫叶如火,层林尽染,蔚为壮观。阵阵秋风吹过,红叶翻飞,落在行人衣袂之上,美如画卷。
燕燕吸了口气,心神平復,见路边有浇糖画的,那小贩擎着铜勺,正在给一个小女孩浇凤凰。不过片刻,案板上的凤凰展翅欲飞,小女孩欢欢喜喜地接过来,却听一个声音道:「给我也画一个凤凰,要三个头的。」
摊贩看向说这话的燕燕,为难道:「姑娘,哪有三个头的凤凰?」
燕燕拿出一块银子掂量着,道:「果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