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在徐敏面前没个正行,「得,我们家徐教授这是跟您儿子生气了。您要气儿没消,不如像老爷子那样多抽我几板子?」
沈家家教严,沈行从小皮,老是被家里的戒尺伺候,老爷子下手从不留情,一回儿下来沈行身上到处是伤。
虽然不至死,可也要了半条命,至少得躺半个月才能下床。
徐敏也抱怨过,可老爷子谁啊,那可是枪桿子下混出来的。
他可宁愿把孩子打死也不乐意教出个什么都不是的玩意。
沈行后面学乖了,在老爷子跟前也不犟,乖巧地跟那瓷娃娃似的,任由老爷子拿捏。
可私底下,院里的小辈里他是流氓头儿。
啥混事没做过。
跟老爷子斗智斗勇那么多年,他也学聪明了,没人敢把这些混帐事说进老爷子耳朵里。
到后来甚至都没人敢提他名儿。
「老爷子今儿心情好,你周二叔过来了。说起来时间可真快,你周二叔家的姑娘都是大姑娘了,前两天刚从哈弗回来。」
「瞅瞅人家再看看你。人儿姑娘出落得多好看。」
沈行愣了一阵儿才想起这周二叔家的姑娘是哪位。
不就周笙?
倒是巧。
沈行阖了阖眼皮,双手随意插裤兜里,懒散地扯了扯嘴角:「得,您这是把您儿子当百搭的呢,是个人您都拿来能比一比?」
徐敏一听沈行这阴阳怪气的话就知道沈行这是不乐意了。
也懒得招惹沈行,摆了摆手:「去叫老爷子下楼用饭。」
「得嘞,我这就去。」
沈行走之前还随手拿了块切好的苹果,一边吃一边上楼。
刚到楼梯口就撞上一姑娘。
小姑娘穿着浅粉色毛衣,头髮扎了个丸子露出小巧的耳朵,长得清秀可爱,这会儿正呆在原地愣愣地望着沈行。
别说,这姑娘还真长大了。
可身上还带着天真呢。
见到他这脸红成了苹果,粉嫩粉嫩的。
沈行踩在最后一步台阶,散漫地睨了睨小姑娘,嘴角噙着一丝戏谑,嗓音慵懒:「哟,小丫头都长这么大了。刚回国?」
周笙对上沈行戏谑的目光轰的一下红了脸,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眼睛不停地眨,肩膀也抖了几下,小心翼翼地点头,磕磕绊绊地说了句,「沈闻儿哥,好好久不见。」
沈行挑眉,薄唇聚起不小的弧度,打趣:「这齣国念了几年书都念成结巴了?」
「……没,我我我就是有点紧张。」
周笙慌乱地避开沈行似笑非笑的眼神,手指不停地搅动,低着脑袋露出漂亮的后脑勺。
沈行倒不是第一回 见在他面前害羞的姑娘,可这丫头小时候天天缠着他,长大了倒是矜持了。
「有男朋友了?」
「没……」
沈行问完周笙头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拘谨得很,沈行也没再逗小姑娘,找了个藉口放了人姑娘。
书房里老爷子精神矍铄地坐在太师椅,即便八十岁了身形依旧挺拔,背挺得笔直,浑身充斥着军人的气质。
沈行这会儿也收了吊儿郎当,神色严肃地站在书房,脑袋半低恭恭敬敬地听着老爷子的教诲。
「听你周二叔说,你最近遇到的事不少?」
沈行眸色一暗,嘴角半勾,「倒不是什么大事,不劳您担心。」
老爷子双手撑在扶手,头髮全白,穿了件薄毛衣,外面搭了一件军绿色外套,因着生病的缘故身上带了些病气。
可那几十年磨炼出来的强势依旧不减分毫,只一个眼神便让人不自觉地屈服。
「这条路如今不好走,要老子再年轻二十岁哪有那群小子的事。这几年那些混帐东西净做些偷懒的事。这么下去迟早得把我们这一辈积累下来的败光。」
「那些兔崽子都不敢到老子面前晃了。要哪天过来,我非得拿板子抽死这群混帐。」
老爷子情绪一激动胸口的气就不太顺畅,拿着帕子一个劲地咳嗽,连呼吸都粗/重很多。
沈行蹙了蹙眉,抬腿靠近老爷子,一边给老爷子顺气一边开口:「您这脾气可一点没改,您要想多活几年可别经常生气。」
「退了这么多年您倒是还有心管。」
等老爷子缓过来了沈行才鬆了手。
老爷子也知道他已经无力管那些事,沉重地闭了闭眼,感慨:「这要是我们那时候谁敢这么跟我闹?我不赏他一枪子不姓沈。」
「许家那混帐这几年做事越来越不懂分寸,沈家如今的处境也是寸步难行。你趁早做打算,跟许家儘量分开。」
沈行还是头一回见老爷子这般无奈,要以前老爷子可管不了这么多,要不听他的直接上脚踹了。
这几年倒是软了不少。
沈行也明白原因是什么。
想到这沈行眉头拧得更紧,「万事有我,您就别担心了,好好养养身子。平时出去打打麻将遛遛狗得了。」
沈老爷子没吭声,缓了一阵儿才嘆息,「我这身老骨头是做不了什么了。」
「闻儿,你身上可不止沈家,还有其余几家,大家可都指着你。你也明白很多事身不由己,我年纪大了也帮不了你什么,这未来就看你了。」
这话有多沉重两人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