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一条街,吃了个六分饱,塔州城不大,两人踱步来到了城门口,此时一辆马车就要出城。
「什么人?」为了缉拿匪寇,塔州城同样在盘查。
「我们家老夫人这几天想外孙女想得紧,故而出门看看。」车门外的车夫说道。
「我看看。」守卫说道。
车夫回头说了一句,打开轿帘,守卫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位看上去年近六十的老妪,皮肤虽然已经生了皱纹,手上并没有茧子,想是保养良好,并不会与土匪掺和上关係,于是放行。
赵凝站在不远处,虽没有看清楚马车内的样子,还是察觉到了异常:「那人不太对劲。」
陆云祁见赵凝有话要说,便微微弯下腰,听到赵凝耳语道:「你看那老夫人出行,怎么可能只带男仆从,没有丫鬟婆子陪着?」
「那人是谁?」陆云祁问一旁的侍从。
侍从是塔州本地人,是县令派来帮着陆云祁查探的,当即回答道:「那是本地一富商家的老夫人,寡居多年,有一个女儿嫁到了吴州府,想是出城探亲。」
陆云祁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吩咐拭镜:「跟上去瞧瞧。」
马车渐行渐远,坐在马车上的老夫人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远的塔州城,长吁了一口气,可算是出来了。
「你们快着些,一直往西走,路上不必歇了。」老夫人朝马车外吩咐道。
「好嘞。」车夫应了一声,一甩马鞭,加速往前跑去。可他知道老夫人年纪大了,并不敢十分催动马匹,只让它比平时更快些。
一直到了晚上,靠近镇中,老夫人在车夫的搀扶下走下来,使了银钱,在一户人家住下。那户人家见她年纪大了,出手又阔绰,自是没有怀疑什么,便将他们主仆二人安顿下来,并置办了好菜好饭给他们。
吃过一顿热汤饭,老夫人紧绷着地一根弦终于是鬆了下来,准备躺在床上休息时,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老夫人内心一凛,下意识间,只想吹灭油灯假装屋内无人,却又一动不敢动。
门被从外面推开,有人说道:「哟,老夫人,您不是要去吴州府看女儿么,怎么到了镇上?」
老夫人听到这话,以为是城门守卫,心下一松,说道:「我年纪大了,身子疲乏,只好在赶路歇一歇,明日在进城。」
「可你走的不是去吴州府的路。」门外走进来几人,其中便有赵凝和陆云祁。
老夫人看着来人不是守卫,心里一紧,仍是强撑着说道:「你们是谁,为何要擅闯我的住处?我可一把年纪了,你们欺负我这个老妇,可是要伤天理的。」
陆云祁说道:「王公公,躲了这么多年,也该是时候了。」
老夫人的左手在袖中捏紧,面上只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难道王公公要见一见当年在宫廷中的故人,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么?」陆云祁盯着王公公,看着他眼神中的镇定在一瞬间散作乌有。
王公公跌坐在床上,说道;「你是明镜司的人。」这些年,他收养孩童,伪造自己的来历,假扮成一个妇人,到了现在的年纪,本以为平安无事,还是被发现了。他心中后悔,若是早点知道明镜司的人过来盘查就好了,若能早一天逃走,就不会被发现。
「正是。」陆云祁回答道。
「你的父亲明明是张首辅的一手提拔起来的,又何必为现在的皇帝卖命?」王公公嘆了口气,摇头道。
「我若不为他卖命,王公公可有别的门路?」陆云祁打量着王公公,平静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公公反问道。
「我听说公公那里有一张先帝留下的密信。」陆云祁说道。
「我没有这种东西。」王公公矢口否认。
「公公既没有,我便将公公带回京城。公公若是有,我便让你安享晚年,不会再有人查到你居住在何处。」陆云祁的语气平淡,但多年在明镜里养成的习惯,让他在几句话之中打垮一个人的防线。
王公公警惕戒备地看着陆云祁,不再否认那封书信,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我是一个最胆小的人,我知道信在我这里不安全,可信从我这里拿出去更危险,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它是一个烫手山芋,公公为它躲了这么多年,难道还要躲一辈子不成,不如将信留给我。」陆云祁看向王公公,「这世上恐怕也没有几个人比我更想发挥这封信的价值了。」
「那你该让我如何相信。」王公公摇头道,「我可听说,你娶了定惠长公主的义女,长公主对先帝有怨,在关键时候背弃先帝,你和他们一伙,我怎么信你?」
赵凝见状说道:「您说您是胆小之人,可若是真的胆小,不会一直保存着那封信,销毁它岂不更加安全。既然您将它留下来,定然是想看到先帝遗命重见天日的那天。长公主是我的义母没有错,可长公主对其他兄弟同样是手足之情。当年她帮安平王是因为被他蒙蔽,今朝醒悟,便想着来寻找当年遗落下来的证据。」
王公公闻言一愣,当即说道:「她后悔了?」
赵凝轻轻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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