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加担心,阴狠之名在外的陆云祁待阿姐究竟如何。
正想着,赵准听到外面有人拍门,忙起身去看,果然是赵凝进来瞧他:「急什么,怎么不穿件外衣再过来。」
「我知道是阿姐来看我,便没有想那么多。」赵准笑着答道,眼睛仔细盯着赵凝。
「我来了你更不该着急才是。」赵凝提着一个食盒往屋里走去,走进厨房,看了看,说道:「怎么近日閒下来,家中倒是冷锅冷灶。」
「得了一本好书,看入迷了,便拿着饼子垫了一下,没有开火。」赵准刚才看的仔细,没能从姐姐笑意盈然的脸上看出什么异常,便将桌上的书合拢放到书架上。
「太学里放了年假,也该多休息才是。」赵凝不赞同他这样熬着,多嘱咐了两句,「你身体刚养好没多久,不必太操劳。」
「到了太学之后我发现许多同窗不光是熟读四书五经,还会许多东西,我会的少,便想着趁最近无事,多学一会儿。」赵准说道。
「你年纪还小,不要逼自己太紧了。」赵凝怕他心焦,又道:「我不指望你能够蟾宫折桂,拜将入相,我只希望我们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是了。」
「我知道阿姐关心我。」
赵准轻声问道:「阿姐最近过得真的好么?」
「自然是真的,我诓你你做什么?」赵凝不解他怎地有此一问,后又想到姐弟两个从认识之后,从没有分开这么久过,赵准担心也正常。她温声道:「我年后一定会常过来看你,不要老是担心我。」
「嗯。」赵准看着桌案上的东西,又抬头道:「这本书真的很好看,立论独特,从圣人之论延伸到人的不同际遇,是京城才子裴怀真十二岁时所着,我很佩服他。我还听说他平时钻研佛法,阿姐可认得他?」
赵凝没想到赵准会提及裴怀真,她并没有迟疑太久,说道;「自是不认得。他就算是钻研佛法也要去寺里,而我在庵堂里,如何认得?」
「这样啊。」赵准想到那日裴怀真一眼认出赵凝和陆云祁,忽地想要直接将陆云祁的事情问出。可他心中明白既然赵凝瞒着他,自有她的理由,更何况这是天正帝赐婚,就算直白地挑明此事,也没什么用处,反而会让姐姐更加难过。他想起那日看到他们同乘一辆马车,想是相处的不错。思来想去,他只难过自己还是太过稚嫩。他怕赵凝发现异常,压下自己的思绪,假装自己还在想这件事,「看来我要是去和裴怀真讨论学问,也许可以去法华寺里寻他。」
赵凝刚要应是,想起最近天正帝都在法华寺,于是道:「我过来的路上,看见有人被簇拥着从京城里面朝着法华寺行去,光是护卫就带了好些。这些时日过年,恐是有贵人,你若是去寻人,还是过段时日再去吧。」
赵准听了这话,点了点头,随口问道:「难道是陛下去山上拜佛?」
「这我就不知道了。」赵凝答道,她只是想提醒弟弟裴怀真可能需要接待贵客,也许最近没有什么空閒,并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赵准听得明白,然后笑了笑,嘆道:「没想到我朝出了个道君皇帝,还会多一位佛陀皇帝不成。」
赵凝直摇头,说道:「这话你当着我的面说也就罢了,出去可不许让别人听到了!」
赵准见赵凝一脸严肃,自是知道其中利害,忙点头答应道:「好,我记得的。」
赵凝知道弟弟性子谨慎,也就放下心来。她想起年前陆云祁同他提起过旧事的调查进度,密探们怀疑天正帝与心上人邂逅的地方可能在平宁城几十里外的平河渡口,可平河前几年曾有一次改道,渡口亦是换了方向,线索湮没了许多。
她隐约记得赵准的生母故乡便是那里的,于是想了番说辞,问道:「我最近与同寺的姐妹閒聊,她们其中有一个是很小同家人走丢的,她的家在一条河边,听着与你从前和我讲过的平河有些相似。可惜那里前些年淹了一次,换了河道,她想确认哪里是不是家乡,也成了一件难事,你对那里还有印象么?」
赵准对于平河的印象多来源于自己的母亲,只不过母亲同自己说的也少,故而遗憾摇头,「我知道的都同姐姐说过,到底是没有去过,印象很浅,不能帮上什么忙。」
赵凝倒没有失望,说道;「想不起来,也罢了,横竖她也未必是那里的人。」
两人閒谈了一个下午,赵凝方才离开这里,返回陆府。@无限好文,尽在 5 2 shu ku.vip
赵准看着姐姐离去的身影,回想了下今日说过的话,从平河渡口那段对话里,他蓦地想起了母亲曾经说过的话。
「我与你的父亲相逢于平河渡口,不过我家同他的父亲有些仇怨,故而分离。」那个温柔的声音在脑海中回盪。
赵准知道自己的母亲是罪臣之后,因此落入贱籍,外祖父与外祖母祖祭皆是平城,却困在云州一生,及至到了母亲这一代,他们家想尽办法疏通了门路,脱了奴籍。母亲才有机会,返回故乡。
他当年听到仇怨这个说法,以为父亲是当年诬陷祖辈入狱的官员之后,她不希望年幼的自己捲入到仇恨之中。可今天赵凝在自己提起天正帝之后,忽地提到了平河渡口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