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本王这就让人送去。」陈篆最近一直肃着的脸色终于笑了一下。曾经他与夏充交好,因明献太子祭礼一事,自己被陛下治罪,可夏充对此事竟不发一言,他怀恨在心,復起后重新拉拢薛义山,结盟一起对付夏充。
可笑夏充居然觉得自己年事已高,以为自己死在皇帝前面,便能得个善终。做梦,陈篆的鼻腔中发出一声嗤笑。
「您还可以寻一个机会,将当年明献太子一事说成夏充陷害。」薛义山知道陈篆与夏充的过节,明白陈篆的恨意,从而建议道。
陈篆闻言略一思忖,眼睛亮了起来,赞道:「妙啊,多谢阁老教导。」
当年他酒醉后到了明献太子灵前,不慎打碎了案上烛台,原以为能瞒过去,没想到陆云祁将此事禀报告了天正帝。现今他可以说,那日是夏充请他喝酒,并在他的酒里下了扰乱心神的药,才导致他做出灵前失仪的事情。
薛义山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勤政殿,天正帝看着奏疏,脸上浮现出冷意。他一向多疑,善待夏充不过是因着夺位之时自己胜算稀薄,却得到了夏充的鼎力相助。况且这些年夏充从来没有居功自傲,一直忠心耿耿,与自己君臣相合。
可现在的证据表明永兴帝病重之时,夏充是想要投效济阳王的,然而济阳王无视了夏充的献媚。恼羞成怒之下,夏充才给自己和昌乐王写信,并不是当年他所说的那样,只追随安平王殿下一人。
天正帝右手用力,几乎将书信捏出一个重重的褶皱。他继位之初,受首辅张维掣肘,哪怕张维死了都觉耿耿于怀,恨不得杀掉与张维交好的所有人。夏充看出他的心思,献计处死了张维一手提拔的多位官员,其中便有陆云祁的父亲陆岱,当年的云州总兵。
可天正帝看着夏充从柔然手中得到的巨额财产,方才回过味来,他竟是被夏充耍了这么多年。
与柔然勾结,贪污受贿,卖官鬻爵,天正帝看着御案上的罪证,心里的冷笑浮现在了脸上,诡异的笑声从龙椅上传出。
随侍在一旁的李有德深知天正帝的性子,听到这样的声音险些打了个哆嗦,轻声问道:「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传次辅,内阁大学士,传陆云祁,项飞鹰,都给朕叫过来。」天正帝终于恢復了以往的神情,声音依旧透着森冷,「朕能如何,不过是杀几个人罢了。」
李有德心里一凛,忙去传召。
傍晚,暮色升起,禁军十二司将夏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带头者是汝阳王陈篆和骁骑卫统领项飞鹰。
「抄!」一声令下,打砸之声很快在夏府中此起彼伏。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夏府管家大喝一声,他在夏家待了数十年,自夏充任首辅以来,他向来是盛气凌人,哪见过这种阵仗。
可今天来的禁军们没有一个人理睬他,这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在京城显赫了十数年的夏家一夜间门庭倒落,一时间成为京城众人的谈资,很快传出了数个版本。其中一个版本是,那日夏充听闻风声,原是要带着王姨娘一起逃出京城,逃往北方,还没逃出城就被追了回来。而王姨娘却跑脱了,负责捉拿的项飞鹰因此焦头烂额。
赵凝听说消息后一直担忧,等到陆云祁回来,忙问道:「王姨娘逃了?」
「嗯,她与夏充分头逃散,项飞鹰亲自带着人抓了夏充,但低估了王姨娘,故而派去的人不多。王姨娘曾经在柔然军里待过,身手不错,翻了高墙逃走了。」陆云祁细细讲述那日的情形。
「他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赵凝无语,明知道王姨娘是柔然的探子,项飞鹰竟然还觉得她是普通人。
「他的性子有点粗糙。」陆云祁含蓄地点评了一下。
赵凝皱眉道:「还是希望他早点将人捉拿归案吧,否则逃在外面,难保不会闹出乱子来。」
陆云祁同样有此担忧,但若是项飞鹰连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都补救不了,天正帝对明镜司的谋划怕是要落空。这个局面虽对他有利,但于大局无益,他无法漠视糟糕的情形。「我会悄悄让人帮他。」
赵凝仍觉得项飞鹰办事离谱,摇了摇头,又问道:「忠靖侯府眼下如何了?」
「忠靖侯之前选择追随了汝阳王,在夏充一事上出了不少力气,眼下关係更好。」陆云祁停顿了下,补充道:「他们准备结亲。」
结亲?赵凝明白过来,是要嫁女儿过去,可无论嫁过去的人是赵柔,还是赵箬,对她的生活都没什么影响。他们若是结亲,便算得上同气连枝,忠靖侯府不会因夏充的倒台而受到影响。她忽地想起了那个名义上的嫂嫂,夏充的孙女。「夏氏如何了?」
「夏充下狱那日,夏氏自请下堂。大晁的律书是祸不及外嫁女,何况她有孕在身,忠靖侯府并没有休弃她,只是让她静养。」陆云祁说道。
赵凝听到这个答案,只觉默然。想了想,她又问道:「那夏充的案子什么时候了结,以何罪论处?」
「以贪污罪论处。」陆云祁的语气并无波澜。
天正帝虽下定决心处置夏充,可若是将他的罪状一一列举,伤害的是自己的颜面。斟酌再三,天正帝为夏充定的罪名只是贪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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