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带着礼物上前敲门,等了许久,才慢慢悠悠的来了个小童出来开门,声音稚嫩的问道:「你们找谁?」
「找穆将军。」
「穆将军?我们这没有姓穆的人,你们走错门了。」
说完,那小童欲关门,却被韩湘君拦住,「还请小友行个方便,我们找阿律。」
「哦,你们找我师父啊,师父他不在。」
「去哪了?」
「师父昨日出门上镇里做工去了。」
「那他,何时回?」韩湘君问道。
「我师父自己想回就回了,我也不知道呢。你们是谁?」
「我们是他的旧友,即是如此,那我们下次再来。」
此次来得不巧,韩湘君略有些失望。他让人将礼物放下后,又走回了马车处。天色已晚,一行人披星戴月的又赶回秦州城的客栈。
......
韩湘君回到客栈时,已经是深夜,客栈一片安静,灯火稀疏,上楼经过一间客房时见外头守着侍卫,他停下来,问了句,「里头的人如何了?」
「禀殿下,按您的吩咐,属下并未给苏姑娘送任何吃食。」
「一个下午什么都没吃?」
「只喝了一碗水。」
想起那个女人瘦弱的身影,一时间又有些不忍起来,正想推门进去看看,却又想起她下午的那番话,加上自己一路疲惫,心情又瞬间不好了。
算了,那女人饿两天应该不会饿死。
于是,他回到自己的屋子,简单洗漱过后便歇下了。
......
过得一日,他再次出了门。
韩湘君又备了一马车礼物来到梨花村。村口的老大爷认识他们,见他们来了,主动说道:「你们要找的阿律昨夜就回来了,快去,现在过去还能一起吃个午饭哩。」
韩湘君颔首感谢,继续弃车而行。
开门的还是那个小童,另外又多了个婆子,那婆子拿着一簸箕黍米站在厨房门口筛糠,显然准备做午饭。
「你们又来找我师父?」那小童问。
「是,听说你师父昨日晚上就回了,他此刻可在?」韩湘君说道。
小童眉毛皱得紧紧实实,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真不巧,师父一早又出游去了。」
韩湘君披着玄色大氅,发冠上沾了些雪沫,眉目冷静,心下很是遗憾,竟如此不巧。
「你师父可有说何时归?」
小童摇头,「师父向来随性,想何时归就何时归,我也说不清楚。」
韩湘君点头,让人将礼物放下后,又走了。
陶小将军过来问他,「殿下,咱们这就回去?」
「不,在此住下,等穆将军归来。」韩湘君说道。
「可,此地简陋,实在不宜居住,如若不然,去附近的镇上如何?」
韩湘君摇头,「话无需多说,孤寻穆将军已久,此事只能成不许败。」
陶小将军清楚,遂又赶紧道:「那殿下先去马车里歇一歇,待末将找好地方再接殿下过去。」
「记得,勿要扰民,还有......」他走了几步又说道:「无需找好的屋宅,越是简陋越好。」
陶小将军不解的看着他,「为何?」
韩湘君指了指大槐树下的茅草屋,「你自己想一想。」随后走了。
陶小将军盯着破旧的茅草屋看了许久,也想不明白何意。
秦忠过去拍了拍他肩膀,笑道:「陶将军,殿下这是苦肉计呢。」
陶小将军这才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笑起来,随后赶紧跑去找地方去了。
......
梨花村莫名多了一名贵客,众人纷纷交头接耳,又听说这贵客几次三番来找村里的木匠阿律,还带了好些礼物,有人好奇特地去了阿律家瞧热闹。
「乖乖,你是没瞧见,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指不定得值多少银钱呢。」
有人嗤笑这人没见识,「都用这么好的马车拉来的,东西能不值钱?你以为是咱们乡下人用牛车拉破瓜葫芦不成?」
旁人纷纷笑起来。
「阿律都在咱们村住了快十年了,一直以来做木匠活,有时候没活干,我还见他进山里去打猎呢。你说,他上哪认识的这等贵人?」
有些精明的则低低说着自己的猜测,「别说,一开始阿律来我们村落脚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不一样,哪不一样呢?就是觉得他身上那股子气势啊,根本就不像咱们庄稼人。虽说阿律种庄稼也是一把好手,但你们想啊,他识字,懂的道理也多,有时候还挺讲规矩的。我一看他就觉得他以前应该是当大官的,兴许犯了什么错被贬黜了。」
「那你意思是说,这次来的贵人,是来请他回去当官的?乖乖哎,我天天跟阿律去镇里给人家做工,没想到他还有这等身份。」
「我也就猜猜,是不是也还不清楚。」
众人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很想知道答案如何,于是也和韩湘君一样,翘首期盼阿律归来。
韩湘君在梨花村住了三天后,阿律终于回来了。
彼时韩湘君坐在破旧的木床上裹着被褥吹冷风。
是的,陶小将军为了让自家殿下苦肉计发挥得淋漓尽致,寻了大半天才寻到一处村里相当简陋的屋子。这屋子就两间矮房,四壁由土墙堆砌而成,墙上还破了个大洞,他还特地嘱咐了,这洞不许堵上,越是破旧越好,甚至把窗户上那半边朽坏了的窗门也直接用手掰断,留着这么个大个口呼呼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