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江篱听完心里那叫一个无语啊,生气倒是不怎么生气,只是觉得无奈。
「你们亲戚哪个医院的?」他问道。
患儿家属说是某某中医院的,是一个县级的二甲中医院,这个给他们建议的亲戚还是皮肤科的。
厉江篱顿时更加哭笑不得,对他们道:「皮肤科的中医能懂肿瘤么?小朋友这个肿瘤,我们还不知道是良性还是恶性,要做病理才行,良性也好恶性也好,现在切除肿瘤是最好的办法,迅速去除病灶调养身体不好么?吃中药,那么大的瘤子,吃中药得吃多久,别到时候瘤子没消失,倒是吃出肝损伤来,这不是更麻烦?」
「我家里爸爸也是中医,我也学过的,中医可不是只有喝药汤一个办法,中医也有外科的,古人也开刀啊,况且你要说中医的话,中医对肿瘤的治疗原则是扶正与祛邪相结合,在疾病早期,病人身体的正气还没虚弱时,常以祛邪为主,祛邪的意思是说用攻逐毒邪的药物或方法来治疗,其中就包括了手术切除。」
「你们家小朋友才查出来这个问题啊,他身体又好,做完手术可以很快恢復的……」
他苦口婆心,翻来覆去,中医西西讲了一大堆,他们才答应回去考虑考虑。
邓崇当时都说,如果换了他,可能还说不了那么多,搞西医的有几个能懂中医,看不看得上都另说,厉江篱纯粹家学渊源,才能掰扯出这些来。
这一考虑,他们就考虑了差不多一周,最后是因为他们家有个长辈来探望小孩,听说了这件事,在病房大骂这对父母不靠谱,说他们都来了医院了,竟然不听医生的话,那个谁谁要是水平那么高,怎么不来大城市的医院上班?骂得整层楼都知道了,最后直接押着他们来找厉江篱,让他们签字同意手术。
整个胸外科病区那天都在看热闹,厉江篱和邓崇哭笑不得,连赵主任都赶来了,直谢老人家的信任。
之后重新做术前检查,安排手术时间发现接下来一个月的手术都排满了,只好让这孩子插队做。
全麻起效后,在做好标记的部位置入胸腔镜,探查患儿的右侧胸腔,可见胸腺右下叶有一处直径约1.5cm的类圆形肿物,呈分叶状,表面纵膈胸膜光滑。
「术中诊断胸腺占位。」邓崇说了一句,麻醉医生在手术记录上写了一笔。
之后就是按照术前的预案,切除胸腺的右叶。用电钩打开患儿的右侧纵膈胸膜后,手术室里无人说话,只有电刀的滋滋声响,味道不说也罢。
胸腺右叶组织连同肿物一起被切除取出,放在一旁的弯盘里,器械护士立刻跟邓崇核对标本来源,巡迴护士负责记录。
「位于胸腺右叶下极,尺寸大概是1.5×1.5×1.0……」
另外肿物呈黄白色,分叶状,剖开后剖面的性质之类的信息,也被记录在病历上。
手术结束后,厉江篱填好病历申请单,邓崇看过签了字,他拿着单子和标本出去,让家属看了一下切下来的肿物,然后送去了病理科。
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附近,半个多小时后还有一台手术,厉江篱去麻醉科坐坐。
进门就听见里面几个同事在聊什么三金,说要去批发市场买才划算,他就好奇地问:「谁要结婚了啊?」
「庄锴啊,他准备结婚了。」有同事应道,递给他一杯咖啡。
「庄锴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我怎么没听说?」厉江篱忍不住惊讶,接过咖啡又问,「谁订的咖啡?」
同事说:「严院刚来检查过,请我们喝的。」
话音刚落,厉江篱就觉得自己肩膀被一条胳膊搭上了,回头一看,正是话题中心的主人公。
庄锴是厉江篱的大学同班同学,当初都学的是外科,不过毕业之后庄锴为了能更顺利地留院,选择了当时更需要人手的麻醉科。
「你要结婚了?」厉江篱问道,「你个浓眉大眼的,这就背叛组织了?」
庄锴嘿嘿一乐,「哪有,这不是缘分来了,挡不住么。」
厉江篱好奇地问:「也是我们医院的?」
「不是,她规培完去了青浦的社区医院。」庄锴解释道。
厉江篱眉头一挑,笑容变得有些戏谑,「师妹?窝边草?」
「什么窝边草,你怎么说话的。」庄锴鬆手搡了他一把,又说,「是师妹,她去年十月份的时候来我们科规培的,就认识了。」
这时麻醉科的另一位主任就道:「是啊,那个时候我还说他怎么对我们组的小姑娘那么好,又教人家怎么打结拆线,又请人家喝奶茶,原来是动机不纯。」
厉江篱乐得不行,冲他竖大拇指:「果然不愧是你。」
庄锴麵皮有些发红,但又忍不住笑,对他道:「婚礼应该是过年的时候,到时候你给我当伴郎?」
一听这话,厉江篱立刻开始端姿态,往椅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我出场费很贵的,你考虑好了吗?再说了,到时候万一我不是单身了呢?」
庄锴啧了声,「我不信,你不可能比我早结婚。」
「那是,我又不像你,会吃窝边草。」厉江篱揶揄道。
庄锴立马瞪他:「你清高,行了吧。」
看热闹的同事们都笑起来,有年长些的同事顺势问起厉江篱喜欢什么样的,准备给他介绍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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