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气时,郁绍庭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我带回来你们就同意了?」
郁老太太刚想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试探地道:「那姑娘叫什么名字?」千万别是她猜到的那个……
她又瞟了眼那盒杜蕾斯,原本的喜悦被冲淡,反而担忧起来,结果郁绍庭一句话彻底摧毁了她的希望。
「您不是已经想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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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郁家来说绝对是不平静的。
远在首都的郁总参谋长接到老伴的电话,立刻暴跳如雷:「胡闹,胡闹!简直是胡闹!」
中气十足的吼声直震得窗户玻璃震了三震。
郁老太太是又欣慰又心酸,好不容易郁家其中一个儿子脱「光」了,结果对象偏偏是个结了婚的,这要说出去,还不如光杆司令呢,「老郁,你说这咋办呢?这要是有了孩子可不好办了。」
那头,郁总参谋长一点也没鬆口:「有孩子又怎么样?我不承认就永远不是我郁家的儿媳妇!」
「你说小三怎么就……」郁老太太欲言又止,也是头疼不已。
郁总参谋长的血压也在噌噌地升高,这个小儿子从小就离经叛道,不像老大老二一样省事,小时候整天拉帮结派地打群架,人家争着当解放军当警察,他却拿着玩具枪嚷着要当强盗。
别人家三岁的孩子站在国旗下唱:「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我们万众一心。」他却挺着小腰杆斗志昂昂地唱:「抱着敌人的老婆,洞房,洞房,洞房房!」
都说三岁看八十,郁总参谋长差点呕出一口血来,早知道出生那会儿就把他掐死算了!
挂了电话的郁老太太还没缓过一口气,家里的保姆上楼来喊她,说是小姐回来了。
郁老太太一下楼,就看到郁苡薇挽着一个长相英俊的年轻人坐在客厅里,之前她去医院见过裴祁佑,而且她跟老姐妹去打牌偶尔好几次都遇到裴太太,是个很温和亲善的女人,因此对裴祁佑的印象不错。
郁苡薇已经欢欣雀跃地跑过来,拉过老太太的手,「奶奶,有个好消息我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郁老太太还是不着痕迹地打量起那边起身的裴祁佑。
裴家的事情她多少听说过一些,对于裴祁佑能在那样的困境里东山再起还是蛮赏识的,虽然也知道他之前跟娱乐圈一些女明星模特有绯闻,但现在看他一表人才,也暂时敛去了有色眼镜。
郁苡薇看出奶奶对裴祁佑的印象不错,羞涩地看了眼裴祁佑,才说:「我打算跟祁佑订婚了。」
郁老太太一脸讶然,如果她没记错,这两人也没认识多久。
郁苡薇:「奶奶,我已经打电话告诉妈咪了,她说过几天办完画展就回来一趟。」
所有即将出口的疑问都被这个消息所冲淡,郁老太太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妈回国了?」
「嗯,妈咪说,有些事需要面对,这二十几年她已经让您跟爷爷伤透心,不想再遗憾终生。」
郁老太太摸着郁苡薇的手,眼底有泪光闪动,连连点头,「等你妈回来,咱们就办场风光的订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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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郁家院子出来,郁苡薇快乐得像一隻脱离鸟笼的金丝雀,「我就说,只要搬出我妈妈,奶奶一定会答应的!」
裴祁佑脸上却没有过多的喜悦,上车之前,嘱咐她先进去,「晚上好好休息。」
郁苡薇发觉裴祁佑今晚的心情不是很好,在他上车前,喊住了他,然后扭捏地拉住他的手,灯光下,是一张白里透红的俏丽小脸,「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缺点,但以后我一定会照顾好你和你家人的。」
今天的郁苡薇穿了一件象牙白的大衣,眉眼弯弯,五官清秀而精緻,长长的捲髮编成鱼骨辫搭在左肩上,露出弧度优美的白希脖颈,身材纤细匀称,一双黑琉璃般美丽的眼睛含羞地望着他。
裴祁佑低头看着她,忽然神思有些恍惚,深藏在心底的那份感情逐渐萌芽然后一点点地茁壮成长。
他抬起的手拂过她鬓边的碎发,替她勾到耳后,然后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进去吧。」
郁苡薇踮起脚尖,回啄了下他的侧脸,羞赧地抿着唇:「那你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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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祁佑从军区大院出来,没有直接回裴家,而是驱车在路上乱逛。
时隔多年,他重新寻觅到了一份让他心动的感情,明明跟郁苡薇在一起时也能重温年少时那种美好安静的滋味,为什么一到了晚上心里会觉得空空的?
车子行驶在车流里,漫无目的地开着,嫌暖气让他转不过气,打开天窗,连所有车窗都降下,冷冽的风吹乱了他的头髮,犹如锋利的薄刃刮在脸上,原本心烦意燥的情绪才好转了一些。
莫名地,他感到有一个黑洞正在吞噬着自己,偌大的空虚占据了他的身体,他已经拥有了财富,也拥有了一份爱情,马上就要订婚然后会结婚,为什么还是会觉得不满足,像是有什么在从身体里流逝……
最后车子停在丰城老城区的一片拆迁楼房附近。
过去这么多年,这里依旧没什么变化,他下车的时候,远远地就有犬吠声传来,循着记忆,他找到了当年住过的房子,地面都长满了青苔,简陋的楼道里四下是垃圾,一楼的灯坏了,光线昏暗。
他搬起房子门口的枯了花的盆栽,下面果然有一个钥匙,门锁已经生锈,花了很长时间才打开。
里面布满了蜘蛛跟灰尘,因为常年没人住,已经断电断水。
借着廊上的灯光,他走进去,看到一张全家福摆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