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海嘴唇抖动半天,没说出些什么来,芸娘压下身子,看着他,
「那日我亲眼看见的,我看见你把我阿爹从台阶上推下来的。」
「我没有,你胡说。」
沈海脸色惨白摇着头,芸娘语气压着,
「沈海,我阿爹哪里对不住你?」
沈海睁大眼睛,喃喃道:
「不,不可能,当时明明没人……」
芸娘眼里泛着些红,
「老天爷开眼,我那日去市集回来晚了,正好看见你推了我阿爹,他喊你名字,你朝西边慌忙逃走的,还说我没看见?」
「你,你……」
「而且我有证据,崔曙崔大人曾是我爹故友,他来弔唁的时候,我曾委託他请仵作验过尸。」
「我阿爹临终百般嘱託不让我管,他不想我找你麻烦,可是你呢?沈海,人活着得凭良心。」
沈海似乎舌头忘了动,只僵在那儿,芸娘一字一句道:
「人都说枉死的人都会回来看看,大伯,这些年过去了,你可有见到我阿爹。」
沈海听到这,似乎终是绷不住了,头上冒着豆大汗珠。
「不是,不是我杀的,沈青山不是我杀的!」
沈海突然大喊一声,把院子里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只见他挥舞着手,凭空似在说些什么,情绪激动,
「小弟,你不是我杀的,我不是故意推你的,你再给我点钱,就一点,咱们就能过好日子。」
两旁的人将他拉住,嘴上塞了东西,拖了出去。看着沈海被人带走,芸娘走到顾言身边,从头到尾听到对话的李三瞥了眼顾言,又看向芸娘:
「刚你说的你阿爹那事……」
芸娘垂下眼,
「假的,我诓他的,那日我回去的时候,就见他已经慌慌张张地走了,之前我只是有猜测。」
顾言牵住她的手,芸娘笑了笑,抬眼看向她,
「我没事。」
顾言垂下眼,
「要是不想见,等明日之后,杀了便是。」
芸娘没吭气,半晌才道:
「真是人善被人欺,我阿爹临死都想留他,却没想他越来越得寸进尺。」
收拾完院子里的残局,天色不早,三人坐上了马车,晃晃悠悠从那贫民窟的暗坊巷子口驶出来,
「我叫人把风声锁住了,外边什么都不知道,不用担心叫人发现。」
李三说完,眉头皱起来,
「只是奇怪了,巡抚司,西北边军,陆家,景王搞这么些人,是要做什么。」
听到这话,芸娘想起昨日的事,开口问道,
「对了,谭春儿那边你查出来什么没有?」
「还真叫我查出来东西来了。」
李三瞥了两人一眼,皱起眉头,从怀里掏出块玉石,
「我从谭春儿嫁妆箱子里搜出个这么个玩意儿,下面还刻着些看不懂的字。」
顾言拿在手里看来看去,仔细地看了几遍,芸娘疑惑地问,
「这是什么?。
「三召村出的软白玉,极其罕见,也极难打磨刻字,曾有人出此物做祥瑞献给圣人。」
「你,你是说……」听到祥瑞,李三郎愣了下,倒抽了口凉气,
顾言抬眼,凉凉地道:
「这东西一旦出现在你国公府,就是僭越谋反,上一次见到这东西,是太子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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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一直都信你
「自太子府那夜过后, 那些太子府相关的人一部分当场处死,还有一部分就被关在这大理寺刑狱里。」
王世则领着路,带着顾言和李三郎穿过大理寺前署, 一路上小吏纷纷行礼,
「寺丞大人。」
王世则点点头, 略微避开些人群, 带着身后人到了一处铁门牢房前, 他与守牢的皂吏交待了几句, 使了个眼色,皂吏掏出大串的钥匙打门大锁, 向前一推。
」吱呀」,那铁门露出条缝, 从里面传来些阴冷的风。
王世则在前面带路,一边往里走,一边对顾言和李三道:
「太子谋反的当口, 圣人下旨,把太子府里的几百口人都被拉到这大理寺里做审讯,当时不少没人挨过去的, 倒是有几个硬气的到现在还吊着口气。」
火把晃悠悠照过潮湿阴冷的石壁上,那光忽明忽暗,突然一把明亮的光划过眼前, 王世则把手里的火把绕了一圈,停在角落里的房子里,转过头对他们道:
「喏, 你要找的会做软玉的太子府匠人就是他了。」
顾言抬眼, 只见逼仄阴暗的木槛后吊着个人影, 这人双手, 喉咙都被紧紧绑在架子上,污秽满地,没个人样,他缓缓上前几步,淡淡道:
「三召村出身的匠人吴师傅?」
听到这话,那人只是微微动了动脑袋,这么微微一侧,脸上青肿血污糊成一片,很难分辨出原本的模样,顾言从怀里掏出那块软白玉,递到他眼前,
「吴师傅,可认得此物。」
那人看到这块玉石,突然有了剧烈反应,只一个劲儿不住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