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所以他勾结什么了?有犯事儿吗?」
瘦子:「谁知道呢,等审问结果吧。」
天师协会审问室。
宁挚被迫坐在困灵椅上,全身不能动弹。椅子是特製的,只要坐上去,体内的灵力就会被压制,无法运转。
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真的很憋屈。
审问他的有两人,一男一女。
「宁挚,你为什么勾结邪恶天师?」
宁挚面无表情:「什么邪恶天师?」
「龙江市戚泉,她拒绝接受天师协会的监管,打伤六级天师,触犯天师协会条例,私自豢养鬼侍,甚至在明知无证的情况下,当着龙潭市天师协会会长的面,私自处理五级红鬼,这些你知不知道?」
宁挚目色微沉:「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你问。」
「龙江市出现多起『桃花印』案件,发生多起阴婚案件,天师协会到底知不知道?龙潭市垚山出现五级红鬼,天师协会为什么没有监测到?进山人员失踪,天师协会明知有恶鬼伤人,为什么没有及时救援?甚至有一位褚姓天师竟然临阵逃脱!这些事,你们管了吗?」
他还是头一次用如此冷冽的语气说出这么一长串的质问。
审问员:「……」
男审问员目露厉色:「宁挚!现在是我们审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戚泉违背天师条例的事?」
宁挚极度失望,开始陷入自我怀疑,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二十年来是在干什么。
他垂下头颅,低哑道:「我不知道。」
「你确定?」男审问员说,「据我们调查,你在龙江市经常出入戚泉的住所,跟她关係甚为密切,且当日天师协会的工作人员上门时,你就在现场。宁挚,撒谎可是要罪加一等的!」
宁挚默了默,笑道:「如果你们能回答我刚才那些问题,我就回答你们的问题。」
「……」
女审问员:「先关一阵子。」
两人离开审问室,按灭审问室的灯。
宁挚眼前瞬间只剩一片黑暗。
他看不见,动不了,听不到声音,所有的感官都失去了作用。
他们是想藉此折磨他的意志。
宁挚闭上眼,面容坚决。
两位审问员前往上级办公室汇报,正撞上风尘仆仆、一脸菜色的同事。
「你们不是去逮捕戚泉了吗?」
符师唉声嘆气,摇摇头,啥也不想说。阵法师虽然没损失什么,但出师不利,说出去也不好听。
四人一同进了办公室。
他们都隶属于天师协会执法处,专门逮捕、审讯和惩戒邪恶天师。
执法处处长是位六级三阶天师,一个年纪上百却面容年轻的男人。
看到符师和阵法师,他有些惊讶。
「人没带回来?」
阵法师道:「她的守护阵法等级太高,我解不开。」
符师:「我用光了攻击符,也没能消耗完阵法的灵力。」
「就是说,你们连人都没见着?」处长实在不敢置信,「你们一个六级一阶符师,一个六级一阶阵法师,是我们执法处最得力的干将,怎么连一个年轻天师都拿捏不了?」
符师本就心疼自己的符箓,闻言很是委屈:「严家那个严午,不也什么办法都没有,甚至还被人暴打一顿,估计就是怀恨在心,才想借执法处之手报仇。」
处长:「……」
他拧眉沉思片刻,不放心地再问一遍:「阵法真那么厉害?」
阵法师被问得有点心梗:「是。」
「行,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好好休息。」
符师:「那我的符……」
「我会帮你申请的。」处长挥挥手。
符师这才鬆了一口气。
两人离开之后,审问员向他汇报了审问情况。
处长头疼道:「那就再关——」
敲门声打断他的话。
「处长,官方来人了。」
处长:「……」
黑暗的审问室里,宁挚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可能很短,又可能很长。
他想到了袁清。
以前的他只负责捉鬼,从来没有工夫去去共情受害者。
而现在,他体会到了袁清身处暗室里的恐惧,黑暗如附骨之疽,会吞噬人的意志和灵魂。
虽然不愿承认,可宁挚自己也发现了,他以前是有些傲慢的。
他自以为掌握了独特的法则,可以掌控鬼怪的存亡,但现在想想,他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
袁清受尽折磨,能坚忍五年之久,可见其意志力之强大。
他不如她。
突然间,审问室的门被打开。
「宁挚,你可以出去了。」
困灵椅失去了效力,他重回自由,却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来接他出去的是他不认识的人。
他猜到了这个人的来意,却毫不犹豫地上了车。
龙江市,临湖别墅。
戚泉刚码完字,李国延就带来了聘任书,附带一份具体的权利义务条款。
她快速翻完,对这份诚意相当满意,同时对官方的魄力极为敬佩。
「好,我同意。」
她拿起笔,刷刷签下自己的姓名。
李国延笑容灿烂,说道:「合作愉快,以后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