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魂就站在床边,被灵力牵引着,本来傻呆呆的,听闻这一声,仿若惊雷在耳,猛地清醒过来,瞬间回到体内。
钱父还在跟陈飞禄推推搡搡,急得差点动手,突然间,一声熟悉的「爸」让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钱琨已经撑着身体坐起来,笑嘻嘻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还朝他说:「爸,你怎么这个表情?我醒了你不高兴吗?你看妈,都高兴哭了。」
钱父:「……」
马英兰:「……」
病房内的气氛莫名变得诡异。
宁挚:「……我先走了。」
再不走,可能要近距离观赏竹笋炒肉的烹饪过程。
「大师等等!」马英兰一脸虔诚地说,「您救了我儿子的命,我们家再怎么感谢都不为过,不知道大师在哪修行,名号是什么……」
「救人的不是我,」宁挚认真道,「你要谢,就去临湖别墅吧。」
要是没有戚泉,他们也不可能这么轻鬆寻到钱琨的生魂。
话音刚落,又有两人走进病房,是刚才出去吃饭的苏暖暖和戚渊。
「你终于醒了!」苏暖暖惊喜道。
戚渊上下扫了一眼钱琨,见他神气活现,便放下心。
「你们没去报导啊?」钱琨挠头问。
「还不是因为你,」苏暖暖无语道,「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离魂了?」
宁挚要走,却被陈飞禄捉住衣袖。
他也想知道钱琨为什么会离魂,准确来说,为什么那个女鬼非要逮着钱琨。
钱琨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我就正常跟室友在路上走,正聊着天呢,忽然觉得头晕,然后就发现自己飘到了一片树林,我跟你说,我这两天过得可惨了,一直被那个可怕的女鬼压着做题,我tm才高考完,我不想做题啊!做错了她还骂我,说我蠢笨如猪,说我不思进取,然后又扔给我一堆题,后面的我就不记得了。」
众人:「……」
苏暖暖小说看得多,思维比较发散,问:「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当时就跟室友说,上了大学就可以尽情玩耍,想谈恋爱就谈恋爱,没有那么多作业要做,太爽了。」
他一脸委屈道:「我没说任何冒犯她的话啊。」
苏暖暖被他奇葩的遭遇逗笑,拍拍他的肩:「既然你已经好了,我就放心了。」
「那什么,」钱琨这才想起来问宁挚,「大师,救我的是戚泉姐吗?」
戚渊倏地抬起头,又低下去。
「是,没有她,我救不了你。」
宁挚说完,和陈飞禄一起离开。
两人走到医院门口,跟一个中年男人擦肩而过,宁挚敏锐地察觉到一丝灵气波动,下一秒却又消失不见。
「宁哥,咱们现在去哪?」
宁挚:「先去一趟安济医院,再回临湖别墅。」
「宁哥,您还记得我们需要回学校上课吗?」陈飞禄笑问。
「……」宁挚暗嘆一声,「请假吧。」
安济医院。
宁挚通过杜嘉名,很轻鬆就见到了袁清。
她现在的精神状态相当好,没了阴婚的束缚,整个人都呈现出明亮的颜色。
「谢谢你们救了我。」袁清诚挚感谢,还非要下床给他们鞠躬。
宁挚拦住她,递给她一张符纸。
是留影符。
灵力催动符纸,忽然间,病房内出现一方「屏幕」,「屏幕」周围如烟似雾,如缥缈的仙法,中间水镜正播放着何超受罚的场景。
袁清还未来得及惊嘆如此神异的一幕,就被何超悽惨的情状吸引了。
她死死盯着何超惨叫痛哭的模样,黑沉沉的眼睛里燃烧着极度兴奋的火焰。
她嘴角咧开笑容,心中的愤怒和郁气随着何超的消失而散去大半。
可是笑着笑着,她又捂着脸痛哭失声。
临湖别墅。
戚泉将女鬼从桃木牌里放出来,觉得她缝缝补补的肢体有碍观瞻,便动用灵力替她修补,不过片刻,女鬼焕然一新。
是个相当漂亮的女人。
她留着干练的齐颈短髮,瓜子脸,眉毛浓而精緻,眼尾微微上翘,面部轮廓线条感很强,有种张扬却孤傲的美。
戚泉是个颜控,对她的态度温和了些。
「苏融,给客人上茶。」
苏融会心一笑,飘去茶水间,沏了一壶茶,倒了两盏。
女鬼挑了下眉,直勾勾地盯着戚泉,倏然一股茶香钻入鼻腔,她惊讶低头,不明所以道:「怎么会?」
鬼也能闻到阳间的味道?
戚泉笑意加深:「尝尝。」
女鬼忙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睛顿时发亮。
「不怕我做手脚?」
女鬼大大方方道:「你跟其他天师不一样。」
「其他天师?」
「呵。」女鬼冷笑道,「以前我控制不住阴气的时候,有天师察觉到,不分青红皂白想要灭掉我。」
「要不是我自学鬼术,很快晋升等级,恐怕早就灰飞烟灭了。」
「你今天去树林,第一时间就是找我的尸骨,这点跟别人很不一样,我很喜欢你,也喜欢你的茶。」
女鬼说得诚恳。
她虽惨死,但从未害人,眼睛依旧如生前一般清亮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