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挚走进病房,就看到两个「老头」躺在床上,神情颇有些安逸坦然。
奇了怪了,他从没见过哪个濒死的当事人能保持如此平和的心态,一时竟肃然起敬。
他身后跟着杜父和杨父。
杜父和杨父在龙江市人脉广泛,可到了卧虎藏龙的龙京市,如同两滴水落入大海里,平凡得让人落泪。
他们找了不少生意上的伙伴,才跟宁家搭上关係。
据说这个宁家是玄学世家,一家人都搞玄学,有着几百年的传承,肯定牛逼轰轰。
虽然宁挚看起来极为年轻,但周身的气度让人不可小觑。
杜父恭敬问:「宁大师,请问这两孩子能不能痊癒?」
宁挚皱眉瞧向两人。
他是宁家这一辈最有天赋的天师,本身基本功比较扎实,处理过不少玄学案件,经验也丰富,所以一眼就看出他们身上被人种了「桃花印」。
「桃花印」是一种失传已久的邪术,能蛊惑人的心智,掠夺人的生机和气运,早就被玄门封禁了。
他也只在家中的典籍里看到过。
典籍里提过如何解除桃花印,可桃花印要是能轻易被解除,何至于成为禁术?
它有一个很苛刻的条件。
破除邪术的天师,修为必须要比施法者高出至少两个境界,否则不仅难以解除,受害者也会遭受极为强烈的反噬。
这种禁术对施法者的修为同样有要求,天师可以根据桃花印判断施法者的境界。
这两人的桃花印有四片花瓣,施法者至少是四级天师,三级以下天师根本没有办法施展这种邪术。
而他,也才将将四级。
在他这个年纪,能达到四级天师水平,已经算得上极有天赋了。
他们家人才凋零,族中最高等级的天师只有六级,目前尚在闭关,其他人根本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宁挚深吸一口气,惭愧道:「抱歉,我能力不够,无法救治他们,你们另请高明吧。」
来之前,他还抱着侥倖心理,或许不是「桃花印」,只是有恶鬼作祟让人「衰老」罢了。
杜嘉名和杨肃瞬间瞪圆眼睛。
有这么难吗!
杜父连忙开口:「宁大师,请留步。您试都没试,怎么就断定没法治?」
「实话跟你说,」宁挚一脸诚恳道,「我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以前都只在书上看过,要想救他们,除非找到水平比我高两级的天师,就算找到了,人也不一定会帮忙。」
杨父不理解:「为什么啊?」
他们又不是不给报酬。
「要救他们,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宁挚神色肃穆道,「换句话说,救一个人就能让天师耗尽大半灵力,救两个,搭进所有修为,得不偿失。」
虽然修为可以通过修炼回来,可如今这世道,能修炼到六级的天师都很少,谁都会珍惜来之不易的修为,至于报酬,哪有修为重要?
「不可能啊!」杨肃率先叫起来,「你是不是故意危言耸听,想要抬价?」
宁挚面色一沉:「爱信不信。」
「等等。」杜父叫住他,「这个真的很难治?龙京市的天师也不愿治?」
宁挚笃定:「是的。」
「可我之前有个世侄,他的情况比他们两个还要严重,一天都熬不过去,可现在已经活蹦乱跳了。」
宁挚本不愿相信,但他突然想到陈飞禄跟他说的事儿,不由问:「你们是龙江市的?」
「是啊,怎么了?」杨父纳闷,这跟地域还能扯上关係?
宁挚又问:「你们知不知道那位大师的名号?」
如果这事是真的,可能是那位世侄撞了大运,碰上修为高深、心地善良的天师了,这样的前辈他怎么也要去拜访一下。
「名号?」杜父摇摇头。
他没看小说,也不知道张家请的哪位大师。
杜嘉名突然开口:「她叫戚泉。」
「戚?」宁挚搜索脑海,没找到姓戚的前辈。
「说起来,她跟宁大师的年纪差不多,我兄弟送到她那儿,不过一会儿就恢復了。」
杜嘉名跟杨肃想法一样,认定宁挚是在拿乔,就想借用戚泉激将对方。
在他看来,戚泉能轻易做到的事,首都天师世家的天师总不可能做不到吧。
「不可能!」宁挚断然否定,「就是六级天师都做不到,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天师,怎么可能轻易解了这种邪术?」
要么是谣言,要么是那个人根本没有中桃花印。
杜嘉名见他还这样,不由心头火起:「你自己不行,不代表别人也不行!」
「嘉名!」杜父瞪了他一眼。
天师是好惹的吗?不懂得收敛!
宁挚绷着一张脸,「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天师协会问问,人命关天,我没必要骗你们。告辞。」
他大步走出医院,想了想,拨通陈飞禄的电话。
「宁哥?」
「飞禄,你之前跟我说的『衰老症』,具体怎么回事?」
陈飞禄之前说的已经是他打听到的所有,更具体的也不知道,便道:「我给你一个小说连结,你看看就知道了,小说里写的是什么『桃花印』,我没听你讲过,应该是胡乱编的吧。」
「桃花印!」宁挚越发觉得这事儿扑朔迷离,「连结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