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想出所以然,珠帘后便走出一道身影。
来人年逾二十,身形高大,面容硬朗,眉眼却带着几分郁沉,他走到查案旁,拱手道:「下官张爻顺,见过明郡王。」
陆知景盯着他,嘶了声:「.....这个名字好生耳熟。」
他好像不久前才听过!
张爻顺看向他,微微颔首:「陆公子。」
而后又朝依旧坐没坐相的苏兰照行礼:「见过小郡王。」
「啊!我想起来了!」陆知景突然道:「你是那个张爻顺,就是那个,那个上个月升任的大理寺寺正!」
张爻顺:「是。」
陆知景没有官职在身,而张爻顺在大理寺担任要职,按理该是陆知景同他见礼,但奈何他会投胎,是陆阁老,也就是宸王爷的老师的独苗苗,即便现在是白身,但很快就不会是了。
这样的高官子弟,这条路要平顺许多。
更何况他还同明郡王相伴长大,将来必是平步青云。
张爻顺自然不会去同他计较这些礼数。
短暂的沉寂中,苏兰照磕瓜子的清脆声便格外突兀。
但小郡王本人并不这么认为,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张爻顺一眼,一心只有他手中的瓜子。
终于,萧瑢道:「张大人何事。」
张爻顺看了眼陆知景,又看向萧瑢:「我有一件事想与明郡王商议。」
陆知景会错了意,以为张爻顺看他那一眼是想要避嫌,正要开口,便听苏兰照道:「是你救的姜家八姑娘。」
陆知景:「...?!」
他愣了愣,诧异的看着张爻顺。
张爻顺在陆知景错愕的目光中点头:「是。」
苏兰照哦了声。
好似他对答案并不在意,只是随口一问。
这个答案也并不出乎萧瑢的意料。
从他听说要见他的人姓张,他就隐约猜到了是谁。
如今朝堂新贵中,张爻顺占有一席之地。
只有陆知景盯着他久久不语。
宸王府,陆阁老,翻案也好,报仇也罢,那都是最佳的靠山。
大理寺寺正,审案官中品级最高,可直接出使各地方案件,也就是说,想要翻齐家的案子,张爻顺有这个权力。
将这几家牵扯到一起,再加油添醋一番散播出来,不说旁人,就连他都要信姜家是别有用心了!
「嚯,干的漂亮!」陆知景不由嗤笑道。
姜家一介寒门,这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张大人为这事来的?」萧瑢瞥了眼陆知景。
张爻顺点头:「正是。」
「等等...」陆知景眼神微紧,怀疑道:「你当时为何要救人?」
张爻顺若有若无的嘆了口气:「顺手。」
一时恻隐之心,给自己惹了个麻烦。
萧瑢也不知信没信,抬手:「坐。」
张爻顺拱手:「谢郡王。」
但是...
陆知景与萧瑢并坐一边,苏兰照一人占了一边的位置,没有要让的意思。
张爻顺沉默片刻,自己去旁边搬了把椅子。
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张大人惯用的不是鞭子。」萧瑢突地道。
张爻顺:「是马鞭,那日我刚在旁边的酒楼用完饭,准备出门牵马。」
谁知道那么巧,才出门就看见一个额上有伤的姑娘,闭着眼睛跳马车。
作者有话说:
佩奇!
第47章
炉上的茶壶咕噜冒着泡, 散着缕缕热气,茶盏中是新添的茶叶, 茶香四溢。
源源不断的清脆的嗑瓜子的声音, 伴随着咕噜声,浸满整间茶室。
围绕茶台而坐的四人,或霸道随性, 或矜贵沉着,气氛寂静却意外的透着几分默契。
陆知景直起身子端起面前的茶盏浅饮了口, 直勾勾看向张爻顺:「所以, 你想怎么做?」
他想起来了, 几月前去苏州姜家传圣旨的,正是眼前这位大理正;那时候,他要的是姜家满门的命, 不过短短几月, 他却要帮助姜家, 谁信?
张爻顺看了眼萧瑢, 后者面容平静的饮着茶, 显然,陆知景的问题也是明郡王要知道的。
他没怎么犹豫,便道:「我为自保,那日看见我的人不在少数,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查出来。」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才继续道:「我无家世背景依仗,牵扯上姜家, 没有好处。」
陆知景往后靠了靠, 似在思索张爻顺这话的可信度。
若姜家因齐家的案子出了事, 宸王府与陆家可以全身而退, 但张爻顺却很难抽身。
他从庶民爬到大理正的位置,没有家世底蕴,很容易便成为这盘棋上的弃子。
所以今儿他找上门来,自保倒也说的过去。
「张大人短短几月便升任大理正,当真没有依仗?」萧瑢突然道。
张爻顺对上萧瑢深邃的视线,几乎是在一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沈家。」
萧瑢挑了挑眉。
「姜家一案下官的确只是奉命行事,不过也确实得到了要斩草除根的命令。」张爻顺继续道:「沈家不想与姜家...更准确的说,是不想与齐家案子有半点牵连,所以,下官只能来求明郡王。」
短短几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却极大。
比如,姜家先前的危难是沈家要斩草除根;比如,张爻顺是沈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