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瞧我,一时竟当真忘了。」周氏恍然道:「不过啊,这事还是忘了的好,再三提及反倒是让任五姑娘难堪,任夫人说是吗?」
任夫人脸色一僵,狠狠瞪了眼一旁双眼微红的任五。
没出息的,净会给她丢人!
「八姑娘眼下正陪着她六姐姐,怕是不能来同任夫人见礼,待下次有机会,我定带她来给任夫人见礼。」周氏道。
说完,她身子朝任夫人的方向微侧,轻声道:「任夫人方才的话可万不要在姑娘们跟前提起,几位姑娘孝顺,我自也是将她们当作亲女看待,姑娘家年纪小经不起什么话,若被她们听着误以为任夫人有挑拨之意便不好了。」
「家主在外头公务繁忙,我们做主母的也不好让家主被后宅分了心去,家和才万事兴嘛,任夫人您说是吧?」
任夫人膝上的手攥的都发了白。
她感觉周氏在讽刺她!
姜家后宅眼下只有一位夫人,可她家呢,想到那一堆数不过来的姨娘她就脑仁疼,何谈家和!
但再愤怒她还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若是再闹大了,家主那里更不好交代!
任夫人皮笑肉不笑道:「是,姜夫人说的是。」
「今儿天气好,我带任夫人逛逛园子,留用晚饭?」周氏温声道。
「不了,我家中还有些事,就不多叨扰了,下次再来拜会。」任夫人起身道。
别说逛园子,砸园子还差不多!
且她这破院落有甚好逛的!
「下次理应我去会拜会才是。」周氏笑着道:「既然任夫人家中有事,那我就不多留了,我送送夫人。」
任夫人刚想拒绝,便听刘嬷嬷轻咳了声,她勉强扯起一抹笑:「那便有劳。」
两位夫人相携走出姜家门口,二人有说有笑,场面好不融洽。
叫一干在外头看热闹的人瞪直了眼。
待任夫人上了马车,她脸上的笑意蓦地消散,拍了拍被周氏碰过的地方:「晦气!」
一个破落户装什么清高!
另一边的周氏一绕过照壁,边往内院走去,边朝胡妈妈道:「沐浴更衣!」
「这身衣裳拿去烧了。」
什么东西,上门道歉还想着挑拨离间,一身铜臭味都要熏死人了。
任夫人带着任五刚回到任府,便发觉了不对劲。
整个府中透着一股难言的死寂。
只听门房神情惶恐的禀报:「夫人,宸王妃来了。」
任夫人脸色一变:「什么!」
宸王妃突然来做什么!
「宸王妃说,要见府中姑娘,眼下就差五姑娘了。」
门房快速瞥了眼任五,道。
任夫人当即意识到什么,身子一软倒在了刘嬷嬷怀里,颤声道:「天老爷,她...她这是来给姜家那小妖精撑腰的吗?」
「夫人!」
刘嬷嬷被那声小妖精吓的眉心直跳。
任五紧紧咬着唇,眼泪汹涌而出。
凭什么,凭什么个个都向着姜六!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扶我过去!」任夫人缓过神来,急得脚下一个踉跄,看见呆愣站着的任五,气不打一出来:「我的祖宗欸,你瞧瞧你这是惹了多大的事啊!」
任五心中也后悔,她实在没想到姜家人敢同她反抗,早知如此,她定暗中使绊子,绝不闹到明面上来。
可眼下后悔已无用,若是宸王妃怪罪,那她以后可怎么活啊。
任五捏了捏拳头,来日方长,待她过了这一关,必要同姜六斗个你死我活!
一行人疾步来到正厅时,府中的姑娘已经跪了一地,宸王妃高坐上位,以手肘撑头假寐。
显然来者不善。
任夫人闭了闭眼,拉着任五走到宸王妃跟前砰地跪了下去。
「臣妇见过王妃娘娘。」
「臣女见过王妃娘娘。」
二人的声音落下好半晌,宸王妃才缓缓睁眼,不轻不淡道:「陈氏免礼。」
听见这称呼,任夫人心头咯噔一声,却并不敢起身。
「我前段日子无意听明郡王身边的人说,你府中在为姑娘说亲?」宸王妃漫不经心问道。
任夫人背脊一凉,她知道宸王妃所指何事。
前些日子五丫头来求她去宸王府说亲,家主当时说贸然提亲不妥,先私底下问问明郡王的意思,没两日家主便说让她们死心,明郡王没那个意思。
不曾想这事竟也被宸王妃知道了。
此时说谎无益,任夫人便如实回道:「回王妃娘娘,是有此事。」
宸王妃语气不明的哦了声,眼神有意无意瞥了眼任五。
她未来儿媳妇儿她都还没见着呢,倒先被这些人给欺负了!
还生生叫人在门前跪晕了过去,简直是不把皇家放在眼里!
宸王妃久久不语,底下的姑娘们便愈发胆战心惊。
尤其是还没有说亲事的。
任五与姜家那事已经传开了,任五想作死她们管不着,可若是连累了她们的婚事,她们得恨任五一辈子!
不知过了过久,宸王妃才又开口道:「正好,宸王府近日也有喜事,任大人又在明郡王手底下做事,我必然得对贵府姑娘们的亲事上些心,我这里也正好有个合适的人家,如此也算全了明郡王爱重下属之心,来,都抬起头让我瞧瞧,看看哪位姑娘有这个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