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
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神医先是翻了个白眼儿,才循声望去。
九曲长廊建在山腰,几面被高山环绕,青葱绿木中,一暗红宽袍男子从山顶缓缓落下。
三千青丝在他身后随风肆意飘散,一双狐狸眼显得多情而风流。
若说萧瑢宛若九天神君,那么红衣男子那张脸便似妖精,万妖之首,天生带着魅惑邪气的那种妖。
男子的脚才落地,神医的数落便已至:「你个不争气的,你听到他说什么了?未过门的侧妃!」
「你要是再不抓紧,姜丫头可就真被他拐走了!」
「你看见他那张脸了吗,现在小姑娘都喜欢这样的,你也学学人家!」
男子的多情眼里浮现一丝无奈,这脸要怎么学?
他轻轻一嘆,收起摺扇走向九曲长廊:「义父,我对她真的没有那种意思。」
「谁信呢!」神医冷哧了声:「没那种意思你当年还求我帮她打掩护,人进了你逢幽阁你还万般护着,还特意送人进四方潭保护她,你对她没意思,你做这些干什么!」
「我看你啊就是不好意思跟人家说,我当年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玩意儿。」
「我跟你说啊这事你可不能拿乔,像姜丫头那般讨人喜的小姑娘,可是百家求的,你得赶紧去给姜丫头表明心意,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义父...」
红衣男子正是逢幽阁之主,曲拂方。
「你别打岔!」
曲拂方一嘆,无语望天:「这事我知道。」
「知道有什么用啊知道...」神医话音一顿,片刻后失声道:「什么,你知道!」
曲拂方无辜的重重点头:「嗯。」
「不是,你知道你怎么不...」神医恨铁不成钢的蹬着他,可在对上那双无奈的双眼后,神医微微一怔。
这瞧着可不像吃醋的样子啊。
不知过了多久,神医眨眨眼,试探道:「你...当真对姜丫头没这个意思?」
曲拂方:「...没有,她确实是明郡王未过门的侧妃。」
神医:「.....」
「那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护着姜丫头。」多年的认知一朝被打破,神医惊得语无伦次,手脚无措。
曲拂方看向萧瑢离去的方向,许久才道:「故人胞妹,如何不护。」
神医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故人,怎么从未听你提过...」
「不对,姜丫头的胞兄,那不就是...」神医瞪大眼:「你与已故的姜家长子是故交?!」
听得那已故二字,曲拂方眉眼沉了沉,就连那双狐狸眼里都添了几丝感伤。
「说故交浅显了些,我们视彼此为知己,只可惜...」
天妒英才,英年早...应该也还没逝吧?
若万一他有朝一日回来了,他自要将他的妹妹全须全尾的交还给他。
他要敢染指他的妹妹,以那人的性子定是要千方百计的弄死他。
弄死倒不要紧,可少个知己人生就少了许多乐趣。
只可惜他知道的晚了些,不然当初定不会叫岁岁入逢幽阁。
「原来如此,你怎么就不早告诉我此事呢,哎呀,既然姜丫头与明郡王的事是真的,那我方才将明郡王打走了,他该不会迁怒到姜丫头身上吧...」
神医后知后觉道。
曲拂方笑了笑:「无妨,打得好。」
神医:「啊?」
「哦,我是说,没关係,我去给他赔礼道歉。」
曲拂方笑着道。
神医鬆了口气,拍了拍胸脯嘱咐道:「那就好那就好,你好好说,就说我那什么有病,间歇性发作,对对对,抽风癫痫什么的都使得,只要他不迁怒姜丫头便可。」
曲拂方:「.....」
「知道了,义父。」
「去吧去吧,可千万好好说啊。」
曲拂方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曲拂方刚出鹤山府,等候在此的一劲装打扮,憨厚模样男子就苦着脸迎了上来:「阁主。」
「何事。」曲拂方脚步未停。
「又有一位姑娘闹到了府上,说活是阁主的人,死是阁主的鬼。」男子面无表情道。
曲拂方停下脚步。
「阁主,您看怎么处置?」
苍天保佑千万别留人啊,后院已经装满了,再留就得扩府了。
他家阁主惯爱拈花惹草,心上人没上千也成百,想他堂堂逢幽榜第五十二名,整日净给阁主处理桃花了。
至于他为什么排名五十二...
呵,阁主说可惜没有第五百二十名,不然他就叫五百二。
曲拂方却一把抽出他手中的剑,端详片刻继续前行。
五十二一愣:「阁主,您这是要去作甚。」
「我先去杀个人。」
五十二面色一正:「阁主要杀何人,属下去便是。」
曲拂方冷笑:「你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
五十二:「...」
「对了,那位姑娘...」曲拂方变脸堪比脸谱大赛,提起姑娘笑得一脸春风得意,还挑了挑眉:「叫她洗香香等我回去啊。」
五十二:「......」
他不由打了个冷颤,摸了摸臂膀,今儿山上的风格外瘆人。
良久后,五十二认命的嘆了口气,回府应付阁主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