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你是何人。」
姜滢将一个寻常丫鬟在此情形下会有的反应, 拿捏的恰到好处。
她出四方潭时阁主曾与她说过,不管是杀人还是自保,并非所有的情况都适合用武力解决,遇着比自己强大的敌人,正面迎敌是下下策。
玉红梅生的本清秀,奈何心思狠毒,俗话说面有心生也是有几分道理的,饶是他再清秀也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恶魔,可他犯恶无数却能活到今日,本事绝不容小觑。
传闻里,玉红梅原本也是出身名门正派,后来因误会与门派起了龃龉,他便起了报復之心,叛出门派后不知从哪里学来一套邪气凶残的刀法,又打造了锋利异常,独一无二的赤亡。
虽然她知道这里头有隐情,但是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得志之后祸害武林,死于他手的不完全统计便已有两百余。
武林各门派也曾派人围剿他,最后都是有去无回,这也就更加造就了他嚣张疯癫的性子。
有的人不过是无意中多看他一眼便死于非命。
明郡王的内功比她深厚尚且中了玉红梅一刀,她虽比明郡王多了实战经验,但此人却比她更甚。
像这种内功,战力皆在她之上的疯子,她除非不想活了,才会与他正面厮杀。
她习的内功乃逢幽阁独有的内功心法,只要自己想要隐藏旁人便绝不会察觉,便是把脉也不会被窥破。
也正因此,眼下情形对她更加有利。
此时此刻在玉红梅眼里,她就是他一根手指头都能捏死的小人物,他对她不会有任何防备。
果然,他放下了赤亡。
玉红梅渐渐靠近,她便畏惧万分的将手撑在地上往后退,颤抖着,带着哭腔道:「你,你想做什么。」
玉红梅眼底勾着残忍阴邪的笑意:「你这双眼睛,这把娇滴滴的嗓子,我很喜欢。」
姜滢退无可退,背已经抵在了灶台上。
她只能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整个人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你再过来我就喊人了。」
玉红梅停在她的跟前,微微弯腰居高临下道:「喊啊,看是你死的快,还是救你的人来的更快。」
姜滢连忙惊慌的捂住嘴,不敢再出声。
「这才乖。」玉红梅轻笑一声:「给我弄些吃的,我心情一好说不定会考虑饶了你。」
死也有很多种死法,他会考虑给她个痛快。
姜滢小心翼翼的问道:「当真?」
这种话鬼都不会信。
玉红梅唇边笑意渐深:「当真。」
虽然姿色确实差了些,但这嗓音着实招人。
不过,烛火一灭不就什么也瞧不见了。
姜滢小心翼翼的从地上爬起来,慢慢地走向灶台。
她哪里会做什么吃的,且就算会也不会做给这种恶人吃,做毒药还差不多。
姜滢早就瞧见了灶边还有剩下的汤,和几个馒头。
她摸了摸后带着怯意的看向玉红梅:「还是热的,你先吃,我再给你煮碗面。」
玉红梅饿了一天,哪里会拒绝,若她没有突然闯进来,他本就是要拿那几个馒头的。
「嗯。」
姜滢拿了个托盘将汤和馒头端到了桌上,才又转身去了灶台,往锅里加了些水,便开始生火。
玉红梅没再注意她,端起汤灌了几口。
但动作却停顿了一瞬。
姜滢注意到了他停顿的那一瞬,下意识握住了火钳,见他继续吃下去才悄无声息的收回视线。
大约半刻钟后,玉红梅放下碗筷走到了灶边,歪了歪头,问:「还没好吗?」
姜滢怯生生抬起头颤声道:「水还没开。」
「是吗?」玉红梅盯着她,眼底一片寒霜:「可是毒药我都吃完了,你这面怎么还没煮好。」
姜滢动作一僵,猛地抬头看向他。
「毒虽烈,但是剂量少了些。」
玉红梅笑着指了指锅里:「若是在面里再加一些,或许...」
姜滢捏紧火钳,紧张的盯着他。
「也没用。」
玉红梅脸上的笑意蓦地消散,抬手便一掌击向姜滢。
姜滢在他出手的同时便已经腾空而起,落在了木桌旁。
「你果然不是丫鬟。」玉红梅负手而立,笑看着她:「虽然我不知你是如何隐藏了内力,但就方才露的这一手来看,你不是我的对手。」
「说说是何人所派,我考虑给你个痛快。」
「咳,咳咳。」姜滢虚掩着嘴咳了几声,才抬眸道:「你何时知道的。」
玉红梅饶有兴致的朝姜滢的手抬了抬下巴:「初时我没有怀疑,但方才你端饭过来,我瞧见了你的掌心和指尖...」
「啧啧,别说茧子了,那叫一个细嫩啊,这可不是一个丫鬟的手。」
姜滢笑了笑:「主子身边的近身丫鬟都养的极好,从不做粗活何来茧子。」
「你说的那是大户人家。」
玉红梅缓缓走近姜滢,眼底盛着别样的光:「就梁家这样的门户,能养出多娇嫩的丫鬟?」
姜滢没有后退,只紧紧盯着他。
「别等了,你既费这般功夫来杀我,怎么就不知我百毒不侵呢?」玉红梅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脖颈处:「若我猜的没错,这应当不是你原本的肤色。」
「仔细瞧瞧你这容貌到也不差,若洗去易容的东西...」玉红梅眼里光芒渐盛:「那可能是难得一见的绝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