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这些年之所以一直不公开唐天瑜是楚家人,也是顾虑到这一点,一旦曝光,伴随着楚衍下台,左翼势必会因为此事牵连倒台,那时候最大的受益人还将是楚翎为首的右翼。
楚衍声音低沉:「总不能瞒一辈子。」
想了想,白素说:「……右翼之所以这么嚣张,是因为有楚翎的存在,如果有一天他不存在了,右翼也就消停了。」
楚衍神态清离:「牵一髮而动全身,楚翎出事,右翼会把怒火发泄到左翼身上,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谁都不知道。」
「左右两翼一旦打起来,你就组装武装势力去镇~压,正好藉此机会,除掉左右两翼。」话虽如此,白素却忍不住嘆道:「只不过这样一来,有人牺牲是在所难免的,还会给你政治生涯抹黑,今后想要洗掉,怕是难了。」
楚衍双眸幽深,好似一口深井,深的望不到尽头:「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暗杀掉楚翎,嫁祸给左翼,并不容易。」
楚衍想,也许不用暗杀楚翎,楚氏集团一旦易主,楚修文第一个不放过的人就是楚翎,而楚翎如此破釜沉舟的卖掉楚氏,定是做好了最后一搏的打算,过不了多久,这场内战爆发在所难免。
将她搂在怀里,楚衍寂静开口:「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他并不是一个天生的操控者,所做一切都是身不由已,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唯一的希望就是白素能够置身事外。
两个人,不能双手都沾满血腥,如果有一天他註定要「遗臭万年」,他希望素素至少还是洁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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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岚来探望白素的时候,在医院走廊里碰到了秦川。
无言的沉默,快走到病房时,温岚压低声音,迟疑开口:「十一呢?」
「死了。」秦川声音冷的不能再冷了。
温岚并没有什么异常,人心隔肚皮,因为十一,她险些害死素素,如今他死了,也算是罪有应得。
「怎么一起过来了?」病房内,白素看到两人一起出现,挑了挑眉。
「在走廊上碰到的。」说话的人是温岚,秦川很沉默,因为白素的声音,眉头紧皱着。
「我说话,是不是很难听?」白素难得跟秦川开玩笑道。
秦川终于笑了笑:「有点。」
「阿岚,看到没有,我们家秦川有时候还是很幽默的。」白素看着温岚,开始打趣秦川。
秦川很无奈,失笑道:「你还是少说话比较好,嗓子都成这个样子了,跟我们说话不觉得很难受吗?」
温岚唉声嘆气道:「真想收个干弟弟在我生病的时候也来关心一下我。」
秦川被温岚打趣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已习惯,如今听到,多是摇头苦笑的份。
为了摆脱窘局,秦川率先切入正题:「司徒她们担心你的身体,但又不方便来医院,所以让我来看看你。」
「我不方便跟你们联繫,若是有人利用通讯信号,追踪到你们的下落就不太好了,告诉她们,我很好。我会找乔梁谈谈,儘可能早点出院。」乔梁给她安排的检查有很多,昨天她咯血,让楚衍很紧张,所以她想出院,总之一句话,很难。
「身体重要。」秦川显然不放心白素的身体。
「有人跟木槿联繫吗?」木槿声音伪装成十一,也不知道有没有收穫?
「还没人跟木槿联繫。」
「死不认帐的情况我见多了,种种迹象摆明是楚修文做的,但我需要证据,一个曲良武只能帮徐凌溯和陈枫洗刷冤屈,但白荷的冤屈却需要『十一』帮忙完成。」提起「十一」,白素想起十一死前说过的话,下意识看了看温岚,见她无动于衷的坐在沙发上翻看杂誌,白素也便淡淡的移开眸子,问秦川:「老太太情况怎么样?」问的自然是曲良武的母亲。
「好。」秦川正在给白素倒水,话语简洁的不能再简洁了。
白素表情沉静:「原定的三日之期,逼曲良武现身,如今早已过了三天期限,他有联繫过我吗?」
这几天事情多,如果不是今天秦川来找她,她险些忘了这件事。
「……没有。」秦川转身,很平静,把水杯递给白素。
白素接过水杯,但却忍不住皱了眉,曲良武那么孝顺的一个人,会不把自己母亲的性命放在心上吗?
还是说,在曲良武心里,他的性命远远比他母亲还要重要。
秦川站在一旁,垂眸看着白素,那一刻眼里藏储着太多的东西,但想细看时,却毫无踪迹可寻。
离去前,秦川对白素说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白素闻言,有片刻的恍惚,抬眸看着秦川,他在笑,笑容温暖。
于是,白素嘴角不期然也浮起一抹笑容。
当年秦川姐姐出事,白素也曾说过这句话来安慰秦川,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他竟一直记得她的话,如今反而拿来安慰她,原来温暖有时候是从一句话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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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秦川离开后,白素对温岚说:「阿岚,我们一起去个地方。」
她们去了墓园,莫珂在这里仅仅埋葬了一天。
「阿岚,我有几句话想对阿珂说。」白素麵对墓碑,神情很平静。
「……嗯。」温岚觉察出了异常,皱了皱眉。
白素启唇,一字一字道:「感谢她背叛我,要不然我不会看清楚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