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过你,反正不是你说的那么回事儿。」杨春梅脸一撇,不打算再听了。
杜乔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思想保守,想要改变她的想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怕她产生逆反心理就没再劝。
该说的都说了,还是顺其自然吧,如今捅破这层窗户纸,接下来只能靠孙叔叔自己努力了……
五月中旬。
家属院里又有一件大事发生:王振峰找到组织,决定把家里领养的女孩也给亲妈送回去。
当初是因为两个孩子没人照顾,他才领养的,如今亲妈回来了,他再继续照顾确实容易引非议。
组织上念他是单身,父母年龄也都大了,当初领养孩子是好心,便同意了他的决定。
怕父母舍不得又要哭,王振峰是悄悄把孩子送到组织的,然后再由组织把她交给亲妈。
说实话,把孩子送走他也难过。但架不住亲妈总以各种理由找到家里来,还隻字不提把孩子领走的事。
家属院里的流言蜚语太伤人,他妈的眼睛都快哭瞎了。照这样发展下去,没准他真要把战友的妻子娶回家才能善终。
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打死他都不能干这事儿!
送走孩子后,王家这对老夫妻最初还很难过,过了几天也就慢慢适应了。
本以为日子能太平了。这一天,四岁的丫丫又跑回来了。
她说亲妈打她,要留在王家。小孩子站在院子里哭闹,又引来不少人围观。
王婶看到这场面,险些血压升高晕过去。大家见孩子这么可怜,不由得心软,「要不你先把她领屋去吧,估计是娃太想你,偷偷跑出来的。」
「这孩子虽小,也知道谁对她最好,王婶你不白养她。」
在所有围观群众当中只有杜乔觉得这事不对劲儿。
现如今这孩子不在这里住,她是怎么进入家属院的呢?哪怕站岗士兵见她眼熟,也必须要有通行证才能放她进入部队大院。
而孩子亲妈被组织安排在部队招待所当服务员,那女人是有通行证的。
杜乔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来轻声问:「丫丫,你告诉阿姨,你是怎么进来的,站岗叔叔没拦着你吗?」
面对这个问题,丫丫有些无措,因为她妈妈没教她。想到眼前这位阿姨经常给自己好吃的,丫丫低着嗓音小声说道:「是妈妈送我进来的,她有证。」
她的话引来一片譁然,大家都以为孩子是偷偷跑出来的,万万没想到是亲妈给送过来的!
见果然如猜测那般,杜乔又问:「丫丫,妈妈让你过来干嘛的?」
丫丫偷偷瞧向王婶,犹豫着该不该说实话,王婶对上她的视线,难得一脸严肃,「告诉奶奶,你妈为啥让你来这里?」
想到每次犯错误,奶奶都是这样的表情,丫丫这才吞吞吐吐道:「妈妈说干爹这里有白面馒头和好吃的鸡蛋,让我留在这里别回去了。」
说着,她歪头问王婶,「奶奶,你是不喜欢我了吗?」
不然妈妈那么凶,为什么还要把她送回妈妈那里?
听到孩子这么问,王婶瞬间鼻子发酸,大人之间的事儿咋可能跟个孩子说清楚?
她长嘆一口气,心想:孩子想怨就怨吧,他们只要问心无愧就行。
围观群众们也都听出了蹊跷,大家都不傻,孩子亲妈抱着什么目的,现在一目了然。
这叫什么?这叫恩将仇报!
人家好心好意替她养孩子,她却想着赖上王家人陆续享清福,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大家看向丫丫的眼神变了又变,最后,王婶咬咬牙又把孩子送回到组织,有热心邻居跟她一起去的,就是为了替她作证孩子曾说过的话,以揭露亲妈的险恶用心。
不知道组织上是怎么解决的,没过多久,两个孩子跟着亲妈好像回了老家。自此之后,王家的院子算是彻底消停了……
某日清晨,孙繁琛拿着一把太极剑站在杜乔家门前。
男人挺直身板,气质儒雅,看着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见到来人,杨春梅的脸上露出一抹不自在,她先是环顾四周,然后快速把人领进自家柴房,「你咋来了?是找绍延的?」
自从上次参加喜宴后,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见她如惊弓之鸟般,孙繁琛无奈嘆气,勉强扯出一抹淡笑,「我是来找你的,这段时间没见你练剑,就想来看看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杨春梅没与他对视,而是望向他手中的剑心有不舍,「最近腿疼,我先不练了。」
如今他的心思已经挑明,孙繁琛很直白地问:「是因为我才不去练剑的?如果是这样?我可以不去海边。」
杨春梅诧异地抬起头,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便立刻反驳道:「谁说我是因为你的?我是真腿疼!你这人哪来这么大脸呢?」
见她急了,他的眼底染上笑意,「确实,我脸是挺大的,只要你没躲我就好。」
「谁躲你了?我过两天就去练剑。」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却虚得不行,如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希望对方能早日打消那不该有的念头。
傍晚,杜乔回来时手里拎着好几斤大骨头,她把骨头放在厨房的案板上,对杨春梅说:「妈,这是孙叔叔送的,咱们晚上熬个骨头汤,听说这个补钙,对腿疼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