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伊伊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看陈清莲的样子,在家里应该也是受父母宠爱的,她要是当初选择和父母坦白,估计陈父陈母依着20年的养育之情,也会好好善待她。
但这些事都没个准,人心是会变的,如果知道自己的孩子被人故意换了,还会好好去对待膝下长大这个吗?
陈清莲最大的错误就是,她为了自己的利益,选择出卖了许多无辜人的利益,不管能不能理解,都不能原谅。
洪珊又道:「这沈营长可太太倒霉了,走了个张水儿,来了个居心叵测的人。」
这话杨伊伊赞同,她飞快点了点小脑袋,「估计福气在后头吧。」
「杨妹子说得对,俗话说坏的不去,好的不来。」
她接着又把那天陪陈清莲去县里遇到的事说了,既然杨伊伊是个知情人,她说这些就不算泄密了。
「她唆使我去黑市,还想让我买陌生人的肉。」洪珊想着还有些心惊,「你说她安的什么心?那么坏,我好心陪她一趟,她居然想拖我下水。」
「洪姐姐很机灵。」杨伊伊忍不住夸奖,「居然识破了那个大婶的伪装。」
「那不是想到那个柳冰的下场了吗?」洪珊嘿嘿笑了几声,「以后我坚决远离陌生人。」
杨家村。
午后村口大树下,不少人在歇凉,七口八舌地,说的全是杨家一家要搬走的事。这可是村里近期的头等大事,一个个说的时候都是顶着一双红眼睛,给嫉妒熏红的眼睛。
「那莫家小子,撇下自己家不接,偏接丈母娘一家走,你说他咋想的?」
「还能怎么想,肯定是被媳妇吹枕头风吹迷了眼呗,俗话说有了媳妇忘了娘,真真说得没错。」
「那杨伊伊可真是好本事,难怪她爹干脆辞了大队长职务呢,原来人家是要搬去享福了,哪有閒心管咱们死活呢。」这人忘了,当初公社下来人调查时,他恨不得把杨父说成十恶不赦的坏人,这会杨父被逼得辞去大队长职务了,又指责杨父薄情寡义。
「是啊,我就说谁人那么傻,连大队长都不愿意当呢,原来傻的是咱们。咱们那么支持他的工作,让他顺水顺舟地好生享了那么多年的福,临了是个白眼狼。」
「别说那些了,人家就要高飞了,说不定哪天咱还要求得人家呢。」谁人不想过好日子啊,做梦都想飞出去呢,但既然自己飞不出去,也别太得罪能飞走的了,留着情面好办事啊。
「对对,不说那些,就说莫有为家,你说他们怎么能咽下这口气呢?」
「这儿子啊,苦心养大的都成了别人家的了……」
这边说的事莫母还不知,但她确实是咽不下这口气的,拉长老脸道:「你说老二怎么想的?还能让媳妇给骑上头去了,说接就接,那亲家的行李都要打包好了。」
「老二做事自有章程,咱就别管了,而且他不是也答应接你过去住一阵子吗?」莫父比较能想得开,他儿子是不屑于说假话的,他说那房子是他媳妇所有的,那应该就是他媳妇的,儿子能找到个有本事的儿媳妇,他们应该自豪才对。
「我那是要去享福吗?我那是去伺候她去坐月子的。」莫母知道儿媳妇人有点聪明,可再聪明,她也没觉得她就能养起一个家来,肯定是要靠她儿子的。
她一家都没能走出去,凭什么亲家就能走出去了?她一定要去那边看看,是不是儿子真的被儿媳妇骑到头上去了,如果是,她定是要修理她一顿的。
这些对话是在餐桌上进行的,张心兰听了进去。她也觉得小叔子有点不厚道,自己父母大哥没想着拉一把,反而更亲近了丈母娘一家,接丈母娘两口子还不行,连祖母和小舅子都接走了。
她心里想着什么,嘴里是半分不对公婆透露的,只回到了自己屋子后,才对男人抱怨了一句:「你这个亲弟弟的心中恐怕没有一点你们的地位呢。」
莫郁安皱了一下眉头:「你以后别说这种话了,我弟弟寄回来的东西,你也用过不少。」他是比较赞同他爹的话的,他弟弟是个有主意的,不可能是任媳妇胡来的人,说不准这回真是弟妹好本事。
「怎么?我还不能多说一句了,我替他照顾爹娘,难道我没有苦劳吗?」张心兰委屈地发起火来,「莫郁安,你有没有良心?」
这边的閒言閒语杨家那边暂且不知,他们马上就要搬离村子了,还去公社和村委那边盖章迁了户口,事情是不可能瞒下去的。
不过平常出入也能听到一些不好听的话,只装作不知。这会计较太多隻让自己怄气,说了多少次房子和户口是他们闺女自己解决的,可人家不相信,这有什么办法?
遇到莫母的时候,莫母对他们也没有之前的好声好气了,臭着一张脸,杨母也不是那种爱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人,人不愿意搭理就不搭理吧。
本来还想把搬不走的东西送她,看看她看上什么拿什么,现在也不想问了,她找了几个关係还算可以的姐妹,让她们来挑了一些。
那些人拿了东西,还知道给她送些吃食什么的,也算有来有往了。
屋子细心除虫后锁好,一家子拿着要紧的值钱的家当,找了辆牛车,送他们去县城。然后再从县城搭车去市里,那边才能坐火车。
「走吧。」杨父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大半辈子的家,恋恋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