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水泥地滚烫,脚踩在上面都翠翠哪敢啊。
干脆捞起俩孩子一路小跑回来,不怎么累,就是像抱着两个火炉子,热得人难受。
章渝州几步上前,接下两个孩子直接放在地上:「快到家了还抱着干嘛,几步路让她们自己走,真是犯傻。」
「对,我犯傻了。」
生活区路旁都有树。
地上没那么烫,早就可以把人放下来了。
她一心想早点回来,真就犯傻了一回。
翠翠拍了拍脑门,章渝州赶紧捉住她的手,掏出手帕径自擦了擦她晒得通红的脸蛋。
额头脖子处全是细密的汗水,草帽边缘布缝的内衬都湿了。
「先回家。」
一进屋,翠翠赶紧打开调节器。
等室温转凉,两个孩子背上的汗干了后抓起她们先去洗了个澡。
一家四口全是出汗体质,又都有点小洁癖,母女仨洗好,章渝州也冲了个澡。
这般炎热的天气下,洗澡水都不用烧,水龙头一拧,热水就来了。
「中午就拌个凉麵吧,天儿热实在不想吃热的!」翠翠慢悠悠擦着头髮。
章渝州:「说晚了,妈做咱们的饭了,一会儿到那边吃。」
「那好吧。」
「东西都送过去了?」
「嗯,不过后面这几千支你打算怎么让大哥带走?估计得报备。」
报不报备都是麻烦。
报备了东西能不能送到聂渝泽所在的团得打一个问号。
还有一点,一旦报备,就相当于告诉整个军区A4和她的关係,届时各方防备、拉拢的手段,肯定层出不穷。
翠翠蹙眉。
做个只为生活奔波的小人物为钱发愁,终于站高点了,想做出点贡献又得为各方利益的权衡发愁,做人真难,做个有心有肺的就更难了。
「真烦!」
「不报备不行,报备又不好,我要是能自己送我还用——对呀,我自己去啊,还能顺带看看爸的情况。」
「都说外国佬科技强,运用到战场上才有这么强的压制力,这场战争才久久收不了场,我正想看看他们到底先进到什么地步。收音机里说南边风景跟北方大不相同,资源分布区别也很大,我亲自去正好一举多得,既能给爸送药,也能勘探资源,若是能再探出能量石矿……」
翠翠越说,眼睛越亮。
她享受躺平,可躺太久她也想时不时翻个身。
想到好多水果食物都从南边来,她愈发心动。
挪着屁股,从沙发这头到章渝州那头,拉开章渝州搭在腿上的胳膊,往自己腰后一放,腰肢一软,半靠在他怀里:「你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最近所里忙——」
翠翠抬起眼眸,打断他的话:「你忙你的,我又没让你一块去。」
「我会担心呀。」
他声音刻意压沉,侧首认真的看着翠翠,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话被他说得格外真诚。
翠翠心颤了颤。
语气也随之带了点娇嗔意味儿:「又没人能伤着我,而且,爸这么久没给家里来一点消息,你真不担心吗?」
翠翠想去,当然不全是为了的确定公爹的安全。
说白了,平静的日子过久了她感到腻味,想到外边跑一跑,看一看。
章渝州没吱声。
媳妇儿的话说到了心坎里,那是亲爹,身上到处都是暗伤,如今又不年轻了,哪能不担心!
他也知道翠翠有安全屋,理论上是没有人能伤到她的,但知道是一回事,担心是另一回事。
「就那么想去?」
他垂眸,对上翠翠兴致盎然,蠢蠢欲动的眼:「好,家里你不用担心,我会看好两个小丫头的。」
翠翠眼睫飞快地眨了一下,迅速在他嘴上啄了啄:「嗯,家里就交给你了。」
她哎的嘆了口气:「我也是担心爸的安危嘛,真不是想出去玩。」
章渝州失笑,配合地点点头:「媳妇儿你真孝顺。」
这话咋听着怪彆扭的呢。
翠翠迟疑地点了一下脑袋,半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膛下有力的心跳,
一边琢磨一边假谦虚:「还好吧,你爸就是我爸,孝顺父母是应该的。」
「对了,革命代表团是不是明后天接受检阅?」
章渝州手指勾着翠翠鬓角的碎发,绕圈,随口答道:「嗯,昨晚新闻提了,你想去现场围观?」
翠翠啊了一声,这倒没有。
只是想知道魏学明何时回玉带,回去前至少她得见一面,等送走魏学明,她才好跟着聂渝泽去南边。
「唔,没兴趣。」
翠翠摇头,嫌弃地撇撇嘴:「不用想,我就知道明后天是什么盛况,指定十里长街都是人,摩肩接踵的挪一步都难。」
她才懒得凑热闹。
章渝州:「……」
他低笑出声,扶揽住她的腰,垂首吻上去。
两个小糰子也在客厅玩。
初七趴在地上,拨动玩具车的发条,小车子慢腾腾往前跑,她也跟着爬,边爬边呼呼加油,八月手里则是小拖拉机,姐俩比赛谁的车跑得快,后面喊「加油」的声音也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