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起丈夫的问题,翠翠耸肩,漫不经心道:「收音机天天唱这些,听着听着就会了,你不说我都没发现我在唱这个呢,太能洗脑了。」
这年头娱乐少啊。
自从打响文化革命第一木仓后,电视,收音机,报纸,全是相关内容,就连大院里聊天也是这些,想不关注都难!
章渝州取过围裙穿上,接过锅铲,赶紧把糊锅的鱼儿翻了个面。
边弄菜边跟媳妇儿聊天。
「今天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
「唔……以后不用上班了算不算开心事?」
「嗯?」
为什么不用上班?是翠翠跟大首长闹翻了,还是上面不让翠翠插手了?这似乎不是一件好事,但媳妇儿过于欢快的语气,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
章渝州懵圈了。
翠翠:「没想到最低级的基因液也能激发精神力,有了这批人,基因液不再需要我了。」
「是大首长的意思?过河拆桥?」章渝州语气依然冷静,但细听还是能听出几分愤然。
「诶,那叫什么过河拆桥?」
翠翠不甚在意:「你当打工是什么好事呀,我巴不得有人接手。」
甲之蜜糖乙之□□。
基因液确实让她赚了钱,但也在无形中限制了她的自由。
一开始翠翠觉得还挺好,可当钱到了一定数目,不愁吃不愁穿更不愁住后,她便觉得不舒服了。
「配方已经交出去了,从明天开始,我不用天天早起上班了,还用配方给闺女换了房子。就算她俩以后没出息也不愁没地儿住,哎,我真是一个合格伟大的妈啊!」
说着,翠翠都被自个儿感动到了。
章渝州哭笑不得。
明明是一件极为不舒坦的事,被利用完就一脚踢开,谁能高兴?结果被她那么一说,反倒赚大了,这心态,真够稳的。
「真不觉得亏?」
翠翠撇嘴:「给领导人办事的确很光荣,福利地位也很好,但我确实不怎么喜欢,我更喜欢自由。」
没得选的时候生存最重要,有的选时自然是随心更重要。
章渝州回头看翠翠,对上她清澈的眸子,确认她真是这样想的,心里那股萌生的不平滋啦一声熄灭了。
说到底,他是为翠翠愤愤不平,一想到自个儿媳妇儿被从小崇拜的领袖欺压,章渝州心里恼得很。
翠翠看出他的情绪。
还反过来安慰他:「我一个人制基因液每天就那么点,若是换人接手,产量肯定大大增加,一旦全军都用上基因液,那对国家对人民,都是大好事啊,你该跟我一样开心才是嘛。」
「好啦,好啦,不气了!」
「我早就不想弄基因液了,一点挑战性都没有,我更想研究别的。」
「媳妇儿,你很好。」
章渝州眼神无比认真:「你说得对,盯着基因液的人不少,你现在脱身也很好,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也没人催你交货了。」
「可不是!」
第二天,章谨之就知道翠翠丢了工作的事。
几天后,周围邻居都知道了。
因为连续好多天没上班,每天早上送孩子到幼儿园后她便绕着大院跑步,跑完几圈后就回家拾掇她的小院子,陪着婆婆四处听八卦。
「翠翠,你不上班了?」冯一银问。
另外几个大妈也目光炯炯看过来,等着听翠翠的回答。
翠翠神色不改,一派自然点点头:「嗯,不用上了。」
「为啥啊?是你哪儿没弄好,被辞了吗?」
这时候可不流行主动炒老闆鱿鱼,是以大伙儿第一个想法便是翠翠工作出错,被批评辞退了。
章谨之当然不能看大家把风嚮往这儿带啊,哎呀一声,赶忙解释道:「怎么可能?是翠翠想回家照顾俩孩子,主动辞的工。」
众人面面相觑,不太相信。
军区大院嘛,父母总有一方是军人,或者双方都是军人。
一个家庭里父母都忙是常事,大多数孩子是在幼儿园和学校长大的,可没见过谁家为了陪孩子不工作的。
章谨之这般说,大家只当她打肿脸充胖子,给儿媳妇遮掩留面儿。
别说其他人,冯一银也是这样想的。
「哦,这样啊,那翠翠还挺顾家的!」
「可不是。」
翠翠也点头,笑盈盈的自吹自擂:「我也觉得。」
大伙儿:「……」这脸皮可真厚!
心里这样想,也没人突破下限非得逼着翠翠承认是被辞退了,大家聊着聊着,话题转得飞快。
一会儿说哪家相看媳妇出了糗,一会儿又道谁家被举报以权压人,逼良为娼,扯着扯着说到大首长即将第二次接见全国赴京的革命小将代表团。
「哈哈,我家老小也是代表团的一员,最近天天练立正稍息踏步,据说到时候会安排到□□前走一圈,还有电视台的人拍……」
「哟,那不是要上电视了?猫仔不得了咯。」
「对,你们到时候记得看电视啊!」
「看看看,咱大院有多少人被选进代表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