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说到这儿,已是杀气腾腾。
她实在很难想像他们家小胖妞在孟小草看到的未来里是那副懦弱样。
除了哭着等人帮,好似完全没有还击的能力,甚至她连怨恨的情绪都没有,不仅没有,还会以怨报德哦,人家替代品各种折腾她,她都选择「原谅」,简直菩萨在世呢。
这让翠翠怎么评呢?
想想心窝子都开始冒火了。
章渝州闻言,眉心也没舒展到哪儿去,他安慰翠翠:「那可能是她臆想中的未来,你看小胖妞被你带走了,没被别人捡去,她亲父母知道她在咱们家,也不可能再去养别的女孩缓解思念,最重要的是,你看咱们家宝宝打起来人虎虎生威,哪像被人欺负的小白菜,放心放心,都是假的。」
翠翠瞥他一眼,道:「如果不是我刚好成了虞翠翠,小胖妞就不在咱们家了。」
「……」章渝州语塞,还真是。
翠翠接着道:「这倒不是最紧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说她的梦里这两年国内会有翻天覆地的大变动,外面会打仗,学校会停课,知识分子被□□,有钱人被□□,有人下放到农村受教育……你觉得可能性大吗?」
章渝州脸色突然就变了。
吊儿郎当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淡然的眸子也仿佛被寒冰笼罩着,「她真的这么说?」
「嗯,我确定她被我控制得很彻底,不可能还有意识编瞎话。」
这种瞎话,也不是谁都能编造出来的。
「她不断创造机会接近我们,其实是为了蹭小胖妞的好运,在梦里她亲眼见证了和小胖妞交好的人天降鸿运,所以我觉得这不可能是无中生有。」
「你怎么看,社会混乱到那个地步可能吗?」
翠翠每天坚持开收音机听时政,但很多地方她依然不太明白,对这方面的判断不若自小长在大院的章渝州。
就她观察的话,华国体制没太大问题,人民群众的整体氛围都是上扬积极的,再者,看大首长一干领导人的魄力……
不,也不好说,人不是AI,人是最不可控的。
章渝州没直接回答,而是道:「以后咱们也低调点,粗粮,补丁都得安排上。」
「这么严重?」翠翠惊愕。
章渝州眸色幽暗,轻声道:「早做打算不是坏事,边境确实摩擦不断。虽说不清楚她的梦究竟有几分真,但上面也不是铁板一块,自来权力斗争就没有一日停止过。上回冯泰和想拿我当攻击老头子的箭便是很好的例子。」
这个梦太详尽了,一个山里的小姑娘是不可能平白无故想到这些的。
章渝州嘴上说不确定几分真,实则深深警惕起来。
翠翠闻言。
嘴角抽了抽,面露为难:「粗粮补丁还是算了吧,不是我吃不得苦,而是你得考虑咱们家的情况,我们是双职工家庭,工资应付稍微好一点的生活完全没问题啊,而且父母暂时不需要你我养,咱们几年内大概也就养两个孩子,演得太过也要有人信吧,没准人家还说此地无银三百两呢。不若多搞点政治思想方面的书研究研究,随时给别人展露红心,告诉他们我们是坚定的无产阶级革命者来得有用。」
按照孟小草的说法,不仅要从物质上批判,最重要的是批判人的精神内心。
那物质只要不过分眨眼,思想武装好,恁谁也拿她没办法,不是吗?
章渝州不出声的看着翠翠看了好一会儿,看得翠翠莫名开始怀疑自己了,才突然道:「行啊,虞翠翠同志,已经充分代入无产阶级思想了,厉害。」
啊?
翠翠茫然,不是要说她想法不对?
然后就看到章渝州笑了下,也侧身面对着她,拇指往她鼻尖上碰了碰,目光戏谑中带了些温柔看她,道:「翠翠同志越来越像地道的华国人了。」
翠翠:「???」
什么叫越来越像?
就算她缺乏常识的阶段,也没觉得自个儿和华国人有很大区别好吗?
「胡说八道,睡觉!」翠翠「啪」一下,打开章渝州捏她鼻子的手,翻了个身,留给他一个气呼呼的背影。
章渝州被打也不生气,而是悄悄往她那边挪了挪,胳膊搭在她身上,把她往自己胸膛拽了拽。
温柔道:「睡吧,我也好累了。」
确实很累。
从上个礼拜通知他们实验结束,即将回家后,又压着他们每日每日工作了好几天。
章渝州几乎连续四十多个小时没合眼,直到下午回家才小睡了一个多小时,几乎没进入深度睡眠。
这会儿孩子在隔壁睡了,心爱的妻子就在他的怀里,感受到翠翠的体温,他的精神仿佛一瞬间鬆懈下来,很快就陷入了深眠。
次日,他睡到日上三竿。
「没上班啊?」
翠翠点头,催他洗漱吃饭。
「上去没去,左右研究室就我一个,谁也管不着我去不去。」
章渝州问:「基因液不着急?」
「急也没用。」翠翠摆好碗筷,道:「小白山的材料已经被我采了大半,剩下的必须留着,等待明年。其他省份的原材料暂时还没送过来,这几日我到研究室本来就是想研究点别的。毕竟安全屋里设备很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