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挑眉,还以轻笑:「是我失礼了,请进。」
她的确忘了。
她跟陈佳怡一点不熟,不仅不熟,还得加一句互相看不顺眼。
不过既然人家提出来了,翠翠不会不给面子,看在她给她带回章渝州消息的份上。
「随便坐。」翠翠进厨房取杯子,泡上茶。
陈佳怡环视一周,打量着屋子的摆设,突然问道:「你闺女呢,咋没看到啊?」
「跟别的小孩玩去了。」
翠翠倒茶,做了个「请」的动作,「试试看,乡里人随手采的茶叶,手法粗糙了点,但喝起来还是不赖的。」
陈佳怡小口抿了抿,本打算礼貌性夸讚一句,可茶水一入口立刻征服了她的味蕾。
眼底闪过讶异的情绪,忍不住嘆服:「这真是山里随处就能摘到的?口感不输给市面上那些昂贵茶叶啊。」
「嗯,就是小白山的野生茶树,我们生产队家家都喝这个。」翠翠道。
她猜陈佳怡是有事想同她说,但对方不提,她便也不问,随便陪陈佳怡唠几句。
果然,没一会儿陈佳怡坐不住了,提起了工作的事。
「……翠翠,我想知道你真的在新研究室工作吗?」
翠翠点头,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厂里多了个研究室,她没有否认的必要。
「那,那个研究室有多少人,还缺人吗?」陈佳怡咬着唇,不自在地问道。
翠翠摇头:「就我一个,但不缺人。」
「噢。」
陈佳怡表情是肉眼可见的失望。
她很快调整好情绪,故作不在意道:「我还说找你走个后门,看看我家那高中毕业的弟弟有没有机会能跟在你身边学习学习呢?」
翠翠还是笑笑的模样:「我这里不适合。」
陈佳怡眼神转暗,虞翠翠连句场面话都懒得说,她若再继续待下去就显得不识趣了。
「既然消息带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左右没希望,陈佳怡便懒得浪费功夫了。
「再见。」
儘管情绪不高,陈佳怡依然保持着笑容,「回头见。」
翠翠回屋里立马给章渝州打电话,拨下三个数字后她看看外面的天色,想了想,又放下了。随即拨通了另一组号码,通知对方安排人前来取新一批基因液。
很快,三个月过去,翠翠的肚子微微隆起,而章渝州还没回来。
电话倒是联络上了,但他似乎非常忙碌,偶尔十天半个月能联繫一次,最长的一次几乎有一个月没有任何消息,翠翠不禁担心他的情况。
「四测顺利,所有问题都排查好了,翠翠,下个礼拜我就能回家了。」
翠翠:「真的吗?」
「嗯。」电话里传来章渝州温柔缱绻的声音,隔着话筒,他的声音愈发低沉磁性,「媳妇儿,我很想你。」
翠翠下意识牵起嘴角,耳尖微红,她认真的点了点头,回应:「嗯,我和初七也很想你,你再不回来,她恐怕都要不认得你了。」
「我会儘快回来的。」
挂断电话,章渝州退后两步,让位给宋止戈。
宋止戈深吸了一口烟,烟圈从口鼻里冒出来,他一边拨打收发室的号码一边将耳朵上别着的另一支递给章渝州。
章渝州顺手接过,在宋止戈示意他接火时赶紧远离。
「怎么了?」
章渝州把烟别回他耳朵:「你自个儿抽吧,我戒烟了。」
宋止戈大睁着眼睛,一脸怀疑:「跟我说笑?无缘无故戒烟做什么,咋地,身上没钱了啊?」
两人来到这边后立马被分到不同组反覆做实验。
这阵子可以说忙得昏天黑地,每天睡眠不到五小时,洗漱吃饭突出一个「赶」,跟赶着投胎差不多。这不,脸上同款络腮鬍,挂着一模一样的黑眼圈,足见工作强度之大。
都这么疲累了,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买了一盒香烟,不抽一根精神精神?
面对宋止戈的奚落,章渝州面不改色:「我媳妇儿怀孕了,不爱闻烟味儿。」
说这话时,他语气淡淡的,不过若是细瞧,便能发现他眉梢眼尾皆透着欢喜得意。
宋止戈呆了呆忘了吐气,被烟味儿呛得猛咳了几声,「怀了?啥时候怀的我咋不知道啊?」
章渝州沉着脸横他一眼,满满的威胁。
宋止戈又咳了几声,「等等,兄弟——」还没说完,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陈佳怡温柔的声音:「老宋,是你吗?」
宋止戈顿时顾不上章渝州了,注意力回到陈佳怡身上:「诶,媳妇儿,是我,你最近在家里还好吗?」
「对,我马上就能回来了。」
「特产啊……这荒郊野岭的哪来啥特产,哦,野樱桃野李子倒是熟了不少,可惜我也带不回去啊。」
章渝州皱眉,食指比在唇边「嘘」了一声,无声骂他犯蠢。宋止戈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多嘴了,赶紧转移话题:「渝州他媳妇儿怀上了是吧,你有没有去探望探望……」
章渝州阴着脸瞪他。
宋止戈一边跟陈佳怡诉衷肠,一边面露求饶,没说几句便要挂电话。
「……」
「媳妇儿,咱先不说了,我得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