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到邀雨对面,王五郎直截了当道:「看你事忙,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们两个想拜师。」
谢惠连忍不住偏过脸,他实在不习惯这样开始对话。更不习惯大半夜跑到个女子房中开始对话。
檀邀雨扬眉,随后渐渐露出一丝笑容,也直接问道:「与我有何好处?」
王五郎略略想了想,「我们两个出身王谢两家,有我们带头拜师,五学馆的名声将超过建康城中任何一家书院。」
檀邀雨嗤笑,「你以为没有你们二位,五学馆的名声还没有超过其他书院?」
王五郎:……
谢惠连此时也顾不得礼节了,忙道:「我们两个会帮你。你也看到了,我们两个如今都被家族排挤在外。也不可能委以什么重任。若是我们二人学成了,一定可以帮你做很多事。」
王五郎借着衣服遮挡,暗中给谢惠连比了个大拇指!看来这小子没傻透!
檀邀雨微微颔首,对谢惠连道:「你说这话,我自是相信。你如今的前程全握在我的手里,就是不想为我做事,也没得选择。可他……」檀邀雨看向王五郎,「我没有任何你的把柄,你也无法给我任何好处。」
第五百一十一章 、东家
眼见檀邀雨一副认钱不认人的架势,王五郎突然破釜沉舟般道:「我是秦淮河上那艘花船的东家!」
此言一出,谢惠连和檀邀雨几乎同时面带惊讶地盯着王五郎。虽然早就听说那艘花船是王谢两家的子侄弄出来的。可没想到居然是王五郎。
王五郎讪笑一声,「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所以我没同旁人说过。只对外放消息说是王谢两家的子侄造出来玩儿的……」
「所以那艘花船是你的私产?」檀邀雨知道氏族对族产的管理。嫡支是不能有私产的。
「是也不是……」王五郎道:「我得分五成红利给族中。」
「原来如此……」檀邀雨沉吟片刻,「这就说得通了……」
檀邀雨虽然缺钱,但跟钱比起来,花船上形形色色的人,口中千头万绪的消息,才更吸引檀邀雨。
檀邀雨立刻变了张脸,笑着吩咐,「墨曜,给两位郎君看茶。」
王五郎暗自腹诽,真是个势力的女人。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好处,连杯茶都舍不得给。
墨曜上了茶,檀邀雨才接着道:「让你们拜师并不难。不过几位夫子收徒有些条件。一旦拜师,师父去哪儿,徒弟就要跟着去哪儿。若是他们离开建康去云游,你们也得跟随服侍,直到出师之日。」
谢惠连和王五郎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规矩。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奇怪。这几位夫子显然是刚到建康,否则以他们的才学,怕是早就名动江南了。
两人仔细斟酌了一会儿,觉得能跟着名仕云游四海,也算是快意人生,于是点头,「好。我们答应这条件。」
「很好。」檀邀雨满意道。随后又伸出两根葱白般的手指,「除了这个,我这中间人也有两个条件。」
谢惠连忍不住道:「你这中间人怎么比夫子们的条件还多一个?」
檀邀雨收回手,「这就好比卖粮食,你觉得是种粮食的农户赚的多,还是卖粮食的粮铺赚的多?」
谢惠连很想说一句「奸商」,却被王五郎拦住,王五郎笑道:「你先说说,是什么条件?」
檀邀雨这才道:「其一、我要花船上所有的消息。包括恩客们的醉酒之言和玩笑之语。」
王五郎点头,「可以。」他的花船本来也在做这些事儿。王家若不是看中这些消息,也不会只要他花船上的五成利。如今不过是将消息共享给檀邀雨。并不费多少事儿。
「爽快。」檀邀雨笑道:「其二、待我扶植起你们之后。王谢两家要将祖坟迁到仇池的伏麒岭。」
「祖坟?」两人疑惑地互望了一眼。完全不知道檀邀雨怎么会提起这件事儿。
还是谢惠连先反应过来道:「之前好像听说我父亲将祖父的祖坟迁到了那里。后来我父亲升官,就有人说是祖父庇佑……」谢惠连说着说着便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问,「这都是你安排的……?」
王五郎也回想起了什么,「我想起来了,前两年还曾有传言说仇池伏麒岭的风水极佳,一座坟冢的价格都价值千金,还有不少氏族都想方设法将祖坟迁过去。」王五郎不解道:「这些都是你安排的?可你要那么多祖坟做什么?」
檀邀雨也没想在这事儿上隐瞒什么,坦然道:「氏族会支持皇帝派兵攻打自己祖坟的所在吗?我不过是自保而已。如今伏麒岭上已经有不少氏族的祖坟和祠堂。不过最能影响南边朝局的王谢两家还不在其中。」
王五郎和谢惠连这才明白过来。暗自心惊,檀邀雨竟然早就在布局了。
这次两人都沉默了许久,最后王五郎才率先道:「若是我日后在族中有了一席之地,我会为你向族老提出此事。只是我不敢保证成败与否。」
「可以。」檀邀雨点头,又看向谢惠连,谢惠连嘆了口气,也答了声「好」。
檀邀雨闻言立刻唤道,「墨曜,写下来,请两位郎君画押。」
「不至于吧……」王五郎苦笑道:「我们既然答应了你,就会做到的。」
「先小人,后君子。咱们还是写下来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