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萍可不是听劝的人,反被煽风点火的人弄得骑虎难下。
越嚎越大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号丧呢!
号丧都不见的有翠萍哭得带劲儿!
余柳柳被吵得耳朵嗡嗡响,又给了她一脚:「嚎够没,要不我再找几个吹喇叭的,熬上两锅大锅菜,把你爹你妈叫上,让你在这儿嚎个够!」
翠萍满身是土地从地上爬起来,哆嗦着手:「你个悍妇,我要去大队告你。」
余柳柳霸气地怼道:「随便,有本事告到公社,告到县里。连瞎子都欺负,你还真会败坏咱们清水湾的风气!看看公社会不会纵容你,县城会不会纵容你。
不光是你,我也是在警告在场的各位。我们家慕安眼睛看不见,可不能任由别人欺负。想欺负他,也要问问我同不同意。」
周慕安听到「我们家慕安」几个字,心都快暖化了。
再听到「想欺负他,也要问问我同不同意」,都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奖励奖励。
尚存的理智支撑着他没有做出过火的举动。
谁都不知道他平静的外表下,是怎样的汹涌澎湃。
余柳柳这招「杀鸡儆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暗自掂量。
周家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任由他人搓扁揉圆。
余柳柳这一关就通不过,太强悍。
翠萍鼻子都快气歪了。
又扣大帽子。
偏偏是她不敢碰的大帽子。
余柳柳的舅舅到底是不是在县政府上班,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今生产队和公社都在抓典型,营造良好的社会风气,绝不能被当成典型。
周慕安是瞎子,肯定没人相信她
趁着大傢伙儿你一句我一句劝说,她给了自己找了个台阶。
「我头好晕……怎么天旋地转……」
大家谁也不傻。
踹的是肩,也没摔到脑袋,翠萍居然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明摆着就是心虚,就是「装」。
不过大家还是七手八脚地把她抬了回去。
余柳柳见好就收,目的达到就好。
这个年代的人特别团结。
周家是外来户,她也是。
翠萍能想到晕倒的戏码,也不算蠢到家。
这样也好,省得两败俱伤。
周家的底子薄,经不起折腾。
她把手杖捡起来递给周慕安,周慕安没有接。一本正经地说:「你扶我。」
余柳柳:「……」
身边不时有出工的社员经过,她咬了咬后槽牙笑着说:「好。」
不就是要扮恩爱夫妻嘛,好说。
周慕安扬起了唇角,从兜里掏出三块钱递给余柳柳。
余柳柳怔了下,「哪来的?」
周慕安:「挣的。」
余柳柳:「……」
出去这么一会儿就挣到钱,那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挣到,还过得这么艰难,分明是说瞎话。
「怎么挣的?」
周慕安:「打赌赢来的。」
余柳柳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周慕安这种木头还会跟人打赌,最重要的是他打赌还赢了。
稀奇。
这个解释虽然勉强,但钱却是实打实的。
当即从他手里接过。
到家的时候,小瑞宝正一个人在墙角发呆,周母已经去了扫盲班。
余柳柳喊了小瑞宝一声,小瑞宝忙用手抹了抹两腮的眼泪,抬起头。
他通红的眼眶,让余柳柳心头一紧。忙问:「瑞宝,怎么哭了?」
小瑞宝哽咽:「舅妈,我想了想还是跟姥姥去扫盲班识字,都一样的。」
余柳柳一把抱住他,「傻孩子,不用想那么多,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去学校,安心上学。」
周慕安最了解小瑞宝的敏感,安抚道:「瑞宝,舅舅已经给你赚到了学费,也去学校打好了招呼。」
小瑞宝眨了眨眼,「真的?」
周慕安:「舅舅可有骗过你?」
小瑞宝摇摇头,随后想到舅舅看不见,又认真地说:「没有。」
周慕安:「那就行了,安心上学。」
小瑞宝放下心来,「我去给你们盛饭。」
周慕安:「……」
余柳柳:「……」
……
余柳柳吃过饭,继续缝书包。
做好书包,带着小瑞宝去大队杂货店买了铅笔、橡皮和作业本。
然后又和周慕安一起去学校给小瑞宝办理了入学手续。
现在办理入学手续没那么复杂,只是有些事情她知道的不全面,还是需要周慕安在场。
朗朗读书声,声声入耳。
小瑞宝也成了其中一员。
她和周慕安在教室的窗边站了一会儿,周慕安低声说:「走吧,我们去后山。」
「后山?」余柳柳满腹疑惑,「去干嘛?」
周慕安:「捡夜猫子。」
余柳柳:「-_-||」
她心里不断吐槽周慕安,还是跟了上去。
又忍不住问:「你都吃食物中毒了,还吃?」
周慕安:「你不说能治好眼睛?」
余柳柳:「我是说过,不过你不是没效果吗?」
周慕安:「死马当活马医,我信你。」
他才不会承认有效果,不然余柳柳估计会杀他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