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愔愔在她哥的威势之下成长起来的,怎么能领会不到他的意图?就是旁敲侧击诱她露出马脚。她应付地自如:「我和他不熟,冒然请人家吃饭不合适吧。」
张昀生看了过去,问:「你和他怎么能不熟呢?不熟怎么能大半夜跟着一帮武警跑去救人呢?救了人不得照着话本来个私定终生?」
张愔愔握住一支毛笔,语气也硬起来说:「你都知道了还不阴不阳地说什么?他怎么你了你这么看不惯他?」
张昀生靠向椅背,指节叩二响桌面,仍是平静:「那小子贼精,就你这二两骨头还不够他啃的,三两下就被打理得服服帖帖,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张愔愔对着外人时心思会转弯,但对着家里人时脾气直来直去,「我跟他谈恋爱呢,又不是谈生意,你少用你那一套对付全世界。」
张昀生说:「打好的算盘给你,也未见得你拎得清。」
张愔愔说:「你能不能别总把我当未成年?」
于棠就知道这兄妹俩得吵起来,所以见机就推门进来,临到近旁才说:「林姨把粥热好了,你吃一碗?」说完瞟了座上的人一眼,问:「你吃不吃?」
张昀生闻言忍不住一乐,最近老婆和他闹彆扭,这两天对他不闻不问,如今估计是在小姑子跟前顾着他的面子,所以主动搭理他了。
但张昀生却不领情,故意酸她一句:「我也有得吃?」
于棠懒得理他,说完自己出去了。
张愔愔见状,直乐得咯咯笑,笑完了幸灾乐祸地问:「老张,你又怎么了?」
张昀生面色沉如水,嗓子也冷沉:「滚出去。」
张愔愔巴不得滚,得了赦令赶紧跑。出来以后进了厨房,问她嫂子怎么回事。
于棠轻声说:「没什么,你别管了。」
晚上年夜饭,一家子和谐,林姨也坐下来吃。
张愔愔得在老宅住两天,老张家生意做得大,张昀生游刃商场政界,与各方人士都沾着关係。逢年过节的时候家里迎来送往,张愔愔总得陪着。
今晚过了子时,一家子进祠堂上香,这才各回各屋休息。
半夜时,张愔愔出来找吃的,好巧不巧碰见她哥衣衫不整地被轰出房门,她登时立在原地,手里还抓了一把果干,好奇地观望。
张昀生有些狼狈,转眼见到半夜出来游魂的张愔愔,一时面色青白,敲门说:「好了,让我进去。」
里面的人没回应。
他低声唤:「棠棠。」
轻描淡写两个字好似春秋笔法,隻字片语却意味万千,不多一会,里面的人终于心软,放他进屋。
张愔愔在一旁吃着果干,喜闻乐见了半天,第二日晨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抓着林姨打听她哥嫂的夫妻八卦。
林姨搅着锅里的粥,笑道:「棠棠关心你哥的健康,前一阵说好不让他抽烟,你哥当面信誓旦旦,没想到转个身两天的功夫,棠棠就在他身上闻出不对劲的味儿来了。要我说,就不能惯着!」
张愔愔点头苟同:「是嘛,就得治治。」
这几天张昀生忙着哄老婆,也没心思过问张愔愔的感情问题,张愔愔过得惬意。不过下午时,秦游一个电话打过来拜年,顺便递了口头帖子。
秦游说:「年初九我生日,晚上8点酒店设宴,你有空带着老婆孩子过来给我撑场子。」
张昀生笑:「你的场子我可撑不起,怕半道上杀出一隻花蝴蝶,我惹一身骚。」
秦游听得大笑,「张老闆持身守正多年,开天门杀鬼路,开地府杀鬼卒。哪有蝴蝶精敢在你面前发骚?就这么说定了。」
陈司诺这边也收到秦游秘书的通知,年初9老闆做寿,务必到场。
这两天陈司诺没有联繫张愔愔,他晓得张家这种高门大户规矩多,过个年的阵仗堪比万国来朝,忙着接待四方贵客,所以忍着不打扰她。
他还没出院,所以在医院里过的年,反正家里就他和陈韵两人,过不过年没所谓,往年他都是过去赵副检察长家里围炉,今年他在病床上安安静静看书。
汪错醒了,他偶尔会过去看他。
父子俩将近20年不见,生分不少,处在一个空间里也不知道聊什么,汪错渐渐好转以后,陈司诺干脆就不怎么过去了。
有的时候,陈司诺也会觉得自己有点冷血,当初能拼死把人救回来,怎么尘埃落定以后却对培养父子温情不太上心?
没多久张愔愔打电话过来,问他受到朱秘书的通知没有。
他说:「刚收到。」
张愔愔有点紧张地问:「那晚我哥可能也会去,你……」
他应:「那正好。」
张愔愔安静稍许,又说:「还有,他好像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
陈司诺也不感到意外,那天动静那么大,她跟着武警跑去这么危险的地方,肯定有人事先通知了她家里人,否则哪敢随便带她过去。
这事有心的话一查就知,瞒天瞒海都瞒不过她那个精刮的哥哥。
他说:「那更好,省得再藏着掖着。」
张愔愔还是怵她哥的,她一向认为老张丧心病狂,惹急了什么阴谋阳谋都使得出来,拿捏陈律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她问:「你有什么打算?」
陈司诺老神在在,「没什么打算,见招拆招,他能吃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