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的肩膀是疼了一路。
那车停在了律所楼下,车上沉睡的人挨个醒过来,惺忪着脸提着自己的行李下车。
陈司诺默不作声,很自觉地帮张愔愔把行李拎下车,张愔愔在他身后狐疑地盯了他半天,严重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欺软怕硬。
先前她对他好声好气的时候,他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现在把她得罪了,她不搭理他了,他反而上赶着讨好。
张愔愔一下车,立马感受到寒风萧瑟,她裹紧大衣,弯腰去捞陈司诺手里的行李,陈司诺鬆开手让给她,扭头见她脸色苍白。
他问:「是不是一天没吃东西?」
她两隻手拎袋,说:「我回家吃。」
他皱起眉,「我送你?」
张愔愔看着他,「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事情,陈律师别费心。」
陈司诺慢慢把手滑入裤兜,道:「不如你告诉我,什么是不该做的事情。」
张愔愔望着他不语。
风乍起,卷得他的衣领翻飞,陈司诺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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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陈司诺怎么想后面会慢慢透露一些,撇开情爱因素不论,陈司诺心里是把自己和愔愔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去对待,虽然言语和态度上面有些强势还气人。
这是他的性格使然
前面不是说了么,他对愔愔存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们姑且当他在闹情绪吧【哈哈哈哈哈这么敷衍打你哦】
……
当然了,那几位护犊子护着愔愔的姑娘们,想骂陈司诺儘管骂,我看着也挺乐的。【今天又是陈司诺挨骂的一章,顶住,老陈。】
至于愔愔怎么想,请看文案「半片旧月光」。为什么是半片而不是整片?另外半片遗失在了历史的哪个角落?静待揭晓【并没有】
……
……
……
另外,别看陈司诺人前装得很深沉,他还是有些孩子气的,你看他被愔愔气得都说胡话了,什么「被他x」?就不能是愔愔x他?
话好多,我滚了。
第23章 眼下心前
元旦过后, 众人又忙碌起来。
开工一个星期后, 秦游给大家开了个会。一来露露脸让大家面面圣,这一年他在律所的时间屈指可数,只比他待在家的时间多了那么几根手指头。
二来确实有事情要宣布。
本市司法部门联合各大律所,准备搞一个普法进乡镇的活动。
秦游靠着椅背, 不知是心情不好还是休息不好,他面色颇淡, 嗓子低沉,说:「手头没什么要事的就过去吧, 对政府的工作表示一下支持。老苏安排一下。」
他说完宣布散会。
收拾东西期间, 孙可怡说起最近在看一部科幻作品,「在那个世界, 人类的心理被数值化, 一旦产生恶意或者犯罪倾向等同于违法, 轻则逮捕,重则就地正法。」
张愔愔说:「就律法来讲, 思想不是法律规制的对象。」
孙可怡耸耸肩, 瞧着陈司诺走过来, 逮着人问:「陈律师认为呢?」
陈司诺稍一沉吟,反问道:「凡胎妄想当菩萨, 非得我佛慈悲,孙律师以为这算不算有违人道?」他言罢拿着东西便走。
陈司诺话少,所以一般言语挺精练。
张愔愔在脑子里过两遍才捋得明白,轻声说:「也是, 七情六慾乃人之常情,四大皆空的是菩萨。」
你非得在俗世里普及佛门那一套,到底谁才违反了游戏规则?
欧阳堂啧一声,「话也不是这么说,那人间还修寺庙呢,那和尚算什么?为什么要戒贪嗔痴?」
张愔愔微笑:「你想像一下嘛,全人类都成了和尚那是一副什么样的盛况?」
欧阳堂……不敢想像。
孙可怡拍拍他的肩膀,「你以为是个人就能当菩萨?那唐僧还得取经才成佛,况且唐僧本体也不是凡胎,人家那是金蝉子转世。你嘛,撑死是个金龟子转世。」
欧阳堂回过神来,义正言辞道:「金龟子怎么了?你鄙视我人格?」
孙可怡咯咯笑,「别菩萨没当成,倒做了行尸走肉。好好享受人生吧年轻人。」
……
陈司诺回到办公室,接了个电话:「老师。」
手机那头的人说:「汪错出狱了。」
他问:「不是还有4年么?」
那边回:「服刑期间表现良好,提前释放了。」
陈司诺半晌无言,空落的右手垂在身侧,楼宇之上他临窗俯瞰,天色郁茫茫,放眼人间,那浮华好似掩于云渺之下,恍如锦灰堆。
他应道:「我知道了。」
那头的人语重心长道:「司诺,你是律师,是法律人,别一时糊涂犯傻。」
陈司诺嘴角挑起淡弧:「老师,举头三尺是律法,那三尺之外的是什么?」
「是人心啊。」张愔愔笑着道。
「得了吧,」欧阳堂嗤之,「都说最不能直视的就是人心,你真指望这东西治癒人间疾苦?」
孙可怡悲悲戚戚地劝导:「年轻人乐观一点。虽然这个世界负我弃我,但我依然如此热爱它。只要人~人~都付出一点爱~」
欧阳堂好笑,对着张愔愔说:「请欣赏,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典型病例。」
张愔愔站起来说:「走吧,跟我去见个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