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司诺听得皱眉,说:「能不能让他歇会儿?」
张愔愔扭头轻喊了句:「欧阳。」
欧阳堂应了声。张愔愔冲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他这才安分。
其实一般情况下,老同学重逢,一番客套的寒暄也是常情,但她瞧着陈司诺一副不近人情,冷漠又自如的态度,她还是不去贴冷屁股了。
以前就被他嫌弃过她爱贴冷屁股。
陈司诺先把他老师送回家,他师娘一见老头子喝得酒气熏天,掩着鼻子戳他脑门,把人戳得直往沙发仰倒。骂了一通以后,她见时间太晚,让陈司诺今晚在家里歇下。
陈司诺婉拒,说外头还有两个同事要送。
……
张愔愔坐在车内,见有个身影从院子里出来,承了满身青白月华,踩着青石板小径,路过满院子的零落花草。
陈司诺上了车,张愔愔还望着已然空荡荡的那处,后脑勺对着他,车缓缓趋离,静默奔走在寂寥夜色中。
接下来送第二个醉汉。到了地方,张愔愔下车把人喊醒,也是亲自把人送到家门口,她怕欧阳堂酒后发起疯来,蹲门口装神弄鬼,把邻居给吓了。
欧阳堂迷迷瞪瞪,抠着肚皮,神志不清地咂咂嘴说:「嗯,拜了。」
说完把门一关。
张愔愔站在门口等了半天,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猜想应该是乖乖睡了,这才放心走人。
出来之后,她远远瞧见陈司诺倚着车身抽烟,青烟曲绕成一袭袭捲云,覆漫周身,风一掠即散,人影又清晰入眼。
张愔愔慢下脚步,近旁挑了一块暗处藏身,等了一阵,探身见他一支烟抽尽,这才走出来。
陈司诺抬头看她一眼,返身上车。
张愔愔紧跑两步到车旁,未曾多想十分娴熟地上了副驾,坐上来以后才意识到不妥,想换座已经来不及,因为陈司诺把车开出去了。
现在临近夜间12点,陈司诺一晚上时间全花在路上,开车费神,尤其在最是困顿的夜晚时分。红绿灯路口,他闭着眼睛揉一揉眉心,只歇了几十秒钟。
张愔愔挺不好意思,因为他老师一时兴起的一句醉话,让他奔波一夜。
快到地方的时候,张愔愔让他停车,「我在这里下就可以了。」
陈司诺没停,但是减缓了车速,扫了一眼她那边的车窗,说:「你家住公园?」
「不是……」张愔愔解释:「附近有家便利店,我去买点东西。」
陈司诺一打方向盘,缓缓地靠边停车。
张愔愔下了车,弯腰道:「麻烦你了,路上小心。」她客客气气,后退两步,看着车起步,驱离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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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临时改了一章,所以就拖到这个钟点,抱歉。
晚安ww
第4章 月下旧梦
张愔愔第二天抵达律所,上了楼一进大门就和欧阳堂撞个正着,抬头见他脑门顶个包,周围一片淤青,整个人像支隔夜玫瑰,散发着微弱的枯寂之气。
俨然一副宿醉之后的蔫巴状。
张愔愔不免好笑,问道:「你额头怎么了?」昨晚送他回家的整个过程,没见他哪磕着碰着。
欧阳堂也颇似费解,捂着脑门说:「不知道啊,早上起来就这样了。」
张愔愔用指甲盖想就知道,肯定是他昨晚回到家以后又开始瞎闹腾,把自己搞得精神萎靡。
欧阳堂不知详情,所以心有余悸,「吓死了都,昨晚醉酒以后就断片了,你没把我交给不三不四的人送回去的吧?」
「没有,我看着你进屋的。」张愔愔往里头走。
「哦……」欧阳堂跟过去,「诶,那这淤青怎么回事儿啊?」
张愔愔推开办公室的门,先去推窗,一边说:「反正送回去的时候是完整的,没伤没残,生龙活虎,还唱京剧呢。」
欧阳堂屁股挨着办公桌桌沿,「跟谁唱京剧呢?」
张愔愔取杯子倒水,「检院那位老领导人。」
欧阳堂俩眼一瞠,心跳跟敲木鱼似的咚咚直响,很是惶恐。
张愔愔又说:「没事,他也醉得不轻,估计也断片了。」
欧阳堂这才稍许安心,一瞬又警惕起来,「咱们怎么跟领导老头一块儿走了?难不成是我酒后失态,死缠烂打抱大腿?」
看来是真忘光了。
张愔愔也懒得解释太多,因为欧阳堂一旦唠起来就跟唱戏一样,生旦净末丑每个角儿的词得各轮一遍才肯善罢。
她说:「你很閒么?没事的话帮我跑个腿。」
「你吩咐。」欧阳堂就这点干脆,该是自己的活儿绝无二话。
「你去一趟林怿的学校,再找他那几个关係好的同学谈一谈。」张愔愔说:「林怿遭霸凌这件事,父母不知道,老师不知道。关係好的同学平日朝夕相处,不太可能察觉不到,我怀疑他们隐瞒了什么。」
「能隐瞒什么?」欧阳堂皱着浓眉,「都这个地步了,还能眼巴巴看着同学遭难?」
「所以才让你去问嘛。」
「那成,」欧阳堂一想,道:「现在去不了,他们上课呢。中午也不行,他们学校半封闭,上次就被门卫大叔给拦下了,下午放学吧,我提前过去逮他们。」
「行,」张愔愔抬眼一笑,「小堂子跪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