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怡微微一笑,这是闹的哪一出。段家到底是为什么而来。
琳怡这边和段大太太閒话家常,段老太太在周老夫人房里哭成泪人,“过年去宗祠祭祀,偏偏香烛被老鼠咬了,我就知道年景不好,谁知道竟这样差起来,昨日里供奉的香炉也掉了,咱们家的佛堂还起了火,这是要出大事,我寻来人看了看,说是姑奶奶这边向佛祖许了愿没还上面怪罪,否则你哥哥的病怎么就不好了。”
周老夫人皱起眉头,仔细看着段老太太,“嫂子这话是听哪家姑子说的,我是周家媳妇,就算许愿没还那也是和周家有关,怎么会牵连到娘家。”
段老太太看看周围没有旁人,“哪里是什么姑子,是普远大师的徒弟了眉师父,姑奶奶和普远大师相识,若是不信就去问问可有此事。姑爷才没了,咱们家里有什么事也不想麻烦姑奶奶,这确然不是我们能办妥的。”
周老夫人一边琢磨段老太太的话一边问道:“我哪里许过什么愿,就算是普远大师的徒弟,也有说错,嫂子不要相信,还是寻个杏林圣手给哥哥医治才好,有什么药材一时凑不上的,我想想法子。”
段老太太气色不善,“姑奶奶这样说,倒像是我来打秋风的,谁不知晓姑奶奶许了普远大师修寺庙建金塔,现下金塔只建了一点,就搁置在那里,还不是许了愿没有做到,咱们家为了你哥哥的病立了佛堂和仙堂你又不是不知晓,现在仙堂相安无事,佛堂却起了火,那不是和姑奶奶有关与谁有关?姑奶奶说牵头的信亲王府和敬郡王府那个不是灾事连连,怎么就不想想这个?姑奶奶再不想法子化解,这府里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安生。”
平日里从来不登门,元景出事也不见他们半个人影,现在家中出了事却一股脑推给了她,周老夫人看着段老太太嘴一开一合心中觉得像被浇了一勺油,又热又噁心,仿佛张开嘴就能吐出来,好半天才强忍着道:“那嫂子说该如何办?”
段老太太道:“老太爷听说佛堂的事病更重了,挣扎着要来和姑奶奶说话,我好不容易才劝住了,依我看,姑奶奶不如和信亲王府说说,起码将佛塔建好,太后娘娘突然薨逝,建佛塔也算是对太后娘娘尽孝,普远大师是得道高僧不会将话说明白,难道姑奶奶还不明白这里面的意思?你哥哥和了眉师父也有些交情,就求求了眉师父,暂时先化解眼前的灾祸,姑奶奶说可好?”
逼着她答应,其实是有后话吧,周老夫人面色不虞。
段老太太看周老夫人不肯接口,喝了些茶,然后放下茶碗,“你侄儿的两个女儿到现在还不曾定下婚事,家里还有几个小的没有娶媳妇,现在家中境况可不比姑奶奶出嫁那会儿,你哥哥为了撑起面子支出越来越大,姑奶奶为元景讨差事,我们家也是全力以赴的支持,现下你哥哥的药钱不少,我们家入不敷出太久,可是手头不便了,再这样下去,只怕连你哥哥的药钱也拿不出,我也是没法子硬着头皮来寻你,若是这灾祸能过去,我们家也不必被拖垮,日子还能过下去。”
这话的意思是她的嫁妆太多这才拖累了段家。从前嫂嫂就以此做威胁要将家中孙女许给宗室营,当时她应付着说要帮忙寻门亲事,现在是撕破了脸皮,明着和她算帐。什么佛堂着火,就是藉口罢了,是怕她从此一病不起,就再无利可图。周老夫人心中冷笑起来,她是做了什么孽,有这样的兄嫂,嫁给吃里扒外的丈夫,又生出元景这样一无是处的儿子。
段老太太说到兴头便是止不住了,将周老夫人出嫁前兄嫂如何照应,她跟着老祖宗如何到宗室营联姻也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周老夫人再也坐不住,让申妈妈扶着出去更衣。
走出内室,周老夫人握紧了手,脸色登时铁青起来,转头去看申妈妈,“他们这是嫌我死得不够早。”
申妈妈四处看了看,低声劝慰,“总是一家人,老夫人就忍一忍,给些银钱说些好听的让老太太回去。”这些年可不就是这样过来的。
周老夫人皱起眉头,“大太太和两位小姐呢?去哪里了?”
申妈妈低声道:“在郡王妃屋里。”
申妈**话音刚落,周老夫人目光一厉,“去了多长时间?”
申妈妈道:“大约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不是请个安那么简单。怪不得嫂子在她面前这样有恃无恐,原来是受了旁人教唆,周老夫人咬牙半晌道:“这些年我没亏待娘家,尤其是几个侄儿成亲,哪个我没花银钱帮衬,现下却帮着外人……她是握住了刀把,我越待她好,她越来讹。只知道来要钱,这么长时间可曾问过我和元景半句?不给,这次我一分钱也不会给她们。”
可是段老太太那张嘴……什么都能说出来。申妈妈十分担忧,“不如好生劝着,先稳住才好。”
不过就是吓唬她罢了,周老夫人道:“家中才发丧,哪来的现银,她实在要就将家中尚好的药材给她一些,既然她攀上了琳怡,两个小姐的婚事,就让琳怡帮忙,我如今是一无所有,还怕她挤兑不成?”说完看向申妈妈,“你去打听打听,看大太太在琳怡房里都说了些什么。”
申妈妈答应下来。
……
琳怡看段三小姐利落的分茶,白瓷茶杯里多了一枝梅花,琳怡低头看去笑着夸奖,“三小姐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手艺。”
段三小姐红了脸,“都说郡王妃茶分的好,我只是略通皮毛。”
这样也叫略通皮毛,分明是拿手好戏。
段大太太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