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姻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拼命摇着头:「母亲,您不要胡说,您的病会好的,我这就给您请郎中。」
唐国公夫人轻轻抚摸唐姻的脸颊:「傻孩子,王嬷嬷请过郎中了,可是已经来过一个又一个……若我的病有得治,何必不断的换人呢。」
王嬷嬷闻言低下头,不敢对视唐国公夫人的眼睛。
唐国公夫人交代遗言的模样,继续道:「这次你回苏州的时候,将王嬷嬷一併带走吧,她跟着我大半辈子,不该吃苦,与你回到苏州去,将来她也好养老,宋家名门望族,你表哥也不会亏待她。」
回苏州去……
唐姻不敢于当下告诉母亲,她与宋彦已经退婚之事,只好点头说「好」。
唐国公夫人这时抬头看了看宋昕,不等她开口问,宋昕便道:「宋彦要去准备乡试,我恰巧来杭州办事,顺路探望夫人,此事,便按照夫人安排去办。」
宋昕谈吐有度、滴水不漏,唐姻还想着怎么圆谎,宋昕已经帮她找好了理由。便在一旁,轻轻附和了声。
「宋大人,真是麻烦你了……」
唐国公夫人话说了几句,颇觉疲倦。
唐姻不敢再扰,安抚母亲休息睡下,让王嬷嬷留下照顾着,随宋昕一道出了屋子。
「三表叔,今日多亏了你,否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向母亲解释。」
唐姻的最近哭得有些多了,方才又哭了一气,这会儿眼眶又红又肿,声音也哑哑的。
宋昕心臟缩紧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他克制着自己的气息,缓缓道:「你不必太过忧心,眼下你母亲尚能开口,也未必无力回天。」
唐姻以为宋昕在宽慰她,悽然地笑了笑:「三表叔不必劝了,我自然愿如表叔那般想,可是那么多郎中都瞧过了,说我母亲……」
宋昕打断她:「我并非宽慰,杭州有位神医,名曰华春秋,我明日将他请来,诊一诊你母亲的病症。」
唐姻久居杭州,自然听说过华春秋的名头。
眼神瞬间明亮起来:「表叔说得可是钱塘杏林世家华氏族长,华春秋,华神医?」
「不错,正是此人。」
唐姻被浇熄的希望被腾地一下点燃了。
传闻这位华神医能活死人、肉白骨,家族从医有几百年之久,多得是奇方秘术。家族里的几位小辈在太医院都任重要官职,更不说家中那位医术了得的族长。
只是,华春秋瞧病规矩甚多,又颇多个人喜恶。有时王权富贵捧着重金求医,华春秋闭门不见;有时在路边遇了个身染怪病的乞丐,反而请到家中供着。
所以华春秋除了「神医」的雅号,也有「怪医」、「痴医」的名头。
唐姻的那点希望,很快又被浇熄了,她眼里的光暗淡下去,娇俏的脸上挂满了怀疑、惆怅:「听闻华神医是个怪人,凭他老人家的性子,会来为母亲瞧病吗?」
宋昕最不愿瞧见唐姻这幅失望、失落的模样,每每看见,心口仿佛有一根针,一下又一下斜斜地刺进去,令他呼吸不得。
他的手臂不大明显的晃了下,那日女子温热的体温尤在臂弯里。
只是现在,他无法像那晚那样拥她入怀,甚至连关切、担忧的神情都不能表现出些许。
他将所有心思压回心底,淡淡道:「放心,他会来的。」
唐姻将宋昕送到院门口,目送宋昕离去。
她十分庆幸,这一程有宋昕帮衬着,似乎每次有宋昕在她身边,什么艰难险阻都会迎刃而解。
也许这次母亲的病,真的还有救。
第二日天还未亮,唐姻就睡不着了。
她手里搅着帕子,在院子门口来回踱步。
诚然她愿意相信宋昕,但是她不敢相信华春秋能被宋昕说动。
卯时三刻,旭日将升,一辆马车踏着粼粼金光自远处赶来。
驾车的是个陌生小厮,只是马车唐姻认得,正是昨日宋昕租的那辆。
马车停在她家院门处,小厮拿出马凳、掀开车帘,先于宋昕下车的是一名鹤髮童颜的老叟。
老叟几步下来,火急火燎地问:「人呢?那个得了怪病的在哪儿?」
唐姻面露欣喜,看样子三表叔真的把华神医请来了。
她上前去施了个礼,将华春秋往里边请:「神医请跟我来。」
华春秋一点头,也不看身后的宋昕,比唐姻还着急地进了屋内。
宋昕跟进屋子的时候,华春秋已经在给唐国公夫人号脉了。
唐姻悄悄走到宋昕身侧,由于不敢扰着华春秋号脉,轻轻扯了扯宋昕的袖子,摆了个「您怎么将他请来的」口型。
还不等宋昕回答,那边华春秋已经诊好了脉。
老叟收了医药箱子,一脸凝重,表情不容乐观。
唐姻心里咯噔一下,大觉糟了,瞧样子,华神医都这般神情,母亲的病大概真是没救了。
谁知那华春秋失望道:「子阶贤弟,说好的怪病,怎么就塞给我一个心力衰竭的。」
唐姻听出华春秋言语里的转机,上前一步,恭敬道:「老神医,您的意思是,我母亲还有救。」
华春秋不以为然:「那是自然。」
唐姻喜不自胜,问道:「求神医救救我母亲!」
华春秋似笑非笑瞟了宋昕一眼,又道:「出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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