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姜心中纳罕,且惊且疑。
此人绝非一般等閒之辈,一般的探子或杀手,活不过她十招。
绝不能放过他!
思及此处,齐姜忽地缓了攻势,手指扣环忽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尖锐的哨声瞬间穿透了寂静的夜空,如夜枭在嘶鸣一般嘹亮。
四面八方的火把应声而亮,数队穿着盔甲的士.兵迅以哨声为中心速汇拢了过来。
林霄见状,面上渐渐失了先前的玩世不恭,凝重了起来,但饶是如此,嘴上也不肯饶人。
他远远睨着齐姜,
「怎么,打不过就喊人啊。」
他忽地轻哂一声,有些轻浮,「这么舍不得我走,莫不是看小爷英俊,要强留小爷做夫君」
「唉……」
他轻嘆一声,上下打量着齐姜,摇了摇头,
「只可惜小爷我……不喜欢张牙舞爪的母老虎吶。」
齐姜知他又再使激将法,不再被他左右情绪,勾唇轻蔑一笑,却端地美艷不可方物,
「三脚猫功夫,也敢班门弄斧。」
二人对立在巷道成排的矮屋顶上,齐姜一身烈焰红衣,背后是巨大而皎洁的月亮,夜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令她看上去美的那么地不真实。
林霄怔忪了一瞬。
恰是这一瞬,齐姜纵身一跃,执剑飞扑了过来,林霄待要再挡,已然被她钳在了臂弯里。
林霄心下一紧,这是要中美人计啊,他身负重任,可不能折在这里,随即抽出袖中匕首,毫无保留地旋身同她缠斗了起来。
林霄猛一狠戾起来,齐姜顿觉压力倍增,竟略显颓势,有些吃力起来。
然而举着火把的士.兵已然赶至,齐姜一个擒拿手将林霄拖向了地面,两人缠打着双双落地。
甫一落地,士兵们便一拥而上,手持刀枪剑戟戳向林霄。
林霄双拳难敌四手,以一当十实在难以处处顾全,顽抗许久终于露出一处破绽,被齐姜连同士.兵们死死抵在了墙壁上。
士.兵举刀欲劈,齐姜一把捉住了士.兵的手腕。
士.兵诧异看向她,她却微微喘息着,瞥了一眼还算镇定的林霄,随口吩咐着:「要活的。」
林霄闻言,抬眸看向她,
「有本事咱们再打过,喊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听了这话,齐姜竟捋了捋髮丝,有些恶趣味似地,俯下身子冲他眨巴眨巴眼睛,故意柔柔地,
「人家本来就是小女子呀,做什么要当英雄好汉?」
「……」
林霄无言以对,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那模样儿直引得齐姜哈哈大笑,恢復了爽朗的做派,直起身来一挥手,
「捆好了,带去公主面前。」
「是。」
士.兵应了,拿来绳索将林霄五花大绑,推搡着跟在齐姜身后,復又往宅院里去了。
待他们回到宅院里时,里头已经灯火通明了,夏竹悦穿戴整齐地站在前厅里。
齐姜走过来捉过林霄的手臂,将他推至夏竹悦身前,「启禀公主,捉拿刺客一名。」
「刺客」
夏竹悦朝那人面上望去,一望之下很是惊讶,
「林霄?」
「正是在下。」
林霄抿唇一笑,客气招呼着:「久违了,夏姑娘。」
忽地被人一脚踢在了小腿上,只听得齐姜斥责着:「夏姑娘也是你能叫的?」
「哎,别这样。」
夏竹悦走下来拉过齐姜,「我认识他,从前……也算是得过他的照拂罢。」
「是么,那他深更半夜地往您屋里瞧什么?」
齐姜有些鄙夷,「一看就不安好心。」
这话问的夏竹悦也疑惑非常,不禁抬眸问林霄,
「你怎的会在这里?来做什么?」
一时间林霄还真回答不出来,难道直说是觊觎龙脉金窟前来打探消息的么,他瞟了一眼那个凶巴巴的红衣悍妇,若当真这样说,那悍妇肯定会当场将他大卸八块的。
他斟酌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是替主子来寻您的。」
夏竹悦垂下头去,羽睫轻颤,唇色微微有些泛白,「寻我做什么。」
「主子想您,思念成疾。」
「你撒谎。」
第72章 凭什么终是忍将不住
林霄心下一惊,面上的笑意僵了僵,有些讪讪地,「我没有撒谎。」
「他有莫小姐常伴身侧,想我做什么。」
夏竹悦露出一抹苦笑,有些落寞似地,命人替林霄鬆了绑,
「我并不会为难你,你也不必编那些瞎话儿来哄我。」
原来她并未发觉自己觊觎龙脉金窟的心思,林霄心下稍稍安定了些许,转了转被勒红的手腕,又有些不是滋味。
他也不知主子为何会忽地同那位莫小姐来往甚密,或许夏姑娘离开主子,便是因为这个缘故罢。
如此想着,林霄也似有些理亏似的,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几人都杵在前厅里,都半晌没说话儿,气氛逐渐尴尬了起来,齐姜见夏竹悦对此人并无惩处之意,便也只默默退守在她身后,不再多言。
沉默良久,终是夏竹悦抿了抿唇,率先开口,她抬眸看向林霄,声音轻柔却坚定,
「林霄,我不管你为什么来,但往事可忆不可追,你且回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