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灯照不太远,也不过前后五六步的样子,限制了她的步伐。
走了许久,才在一处花台间看见了孤影独酌的李牧白。
他没有点灯,也无侍从,新月如勾的幽暗海棠花间,唯有一人一酒,对影独酌。
那孤寂萧索的身影,令她心下一紧,灼灼生疼。
她接过风灯,屏退丫鬟独自缓步上前,走到了李牧白身边。
暖黄风灯照出殷红海棠一片,那一团光晕笼着她,使她看上去温柔极了。
李牧白偶然抬眸,不禁有些恍神,微醺似地,迷蒙了双眸,
「小竹么?」
「是我。」
夏竹柔声应了。
「你怎的来了?夜里寒凉,你回去罢。」
他抬手挥了挥,却重心不稳似地,几欲跌下石凳。
「小心。」
夏竹悦弃了风灯,急急上前去搀住他,浓重酒气铺面而来,不禁令她蹙起眉头,「怎饮的这样醉?」
风灯逶迤在地,扑闪了两下,熄灭了。
周遭归于一片幽暗,仅有些许明月清辉,勉强能看清些轮廓。
李牧白顺势伏在她肩颈间,清甜蔷薇般的气息幽幽萦绕了上来,令他有些目眩神迷,他低低呢喃着:「难受……」
夏竹悦心下担心的紧,忙想扶起他,急急问着:
「哪里难受?哪里伤着了吗?我替你唤人来罢。」
说着就要站起身来去唤人,李牧白忽地长臂一揽,将她拥入怀中,脸面窝在她颈窝里,
「心里难受。」
灼热的鼻息喷上她敏感的肌肤之上,令她不禁微微颤栗了一瞬,瞬间由脖颈热上了面颊。
似感受到她的反应,他揽的更紧了些,有些委屈似地,「我从未忤逆过母亲。」
「……」
一句话令夏竹悦歉疚不已,想要挣开他的手也卸了力道,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夏竹悦终是轻声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你.为什么不同她解释?」
李牧白闻言,缓缓抬起头来,凝望着她,眸中真诚一片,
「若非出此下策令她误解,待她查出你是岐人,我也保不住你,小竹,我也是迫不得已,我想保护你。」
「真的吗?」
夏竹悦望着他。
「我真的,很喜欢你。」
李牧白坚定地望着她,眸中柔情翻涌,缓缓俯首下去。
第64章 罢了吧没什么可说的
醇厚佳酿的酒气裹挟着清冽寒香向她涌来。
如画眉目在她眼前渐渐放大,李牧白温柔的唇瓣儿缓缓落了下来。
他的体温烘了过来,令她有些无所适从。
暗香浮动的幽暗海棠花间,他紧拥着她,欲要一亲芳泽。
夏竹悦睁大了眼睛,胸如擂鼓,一颗心疯狂地跳动了起来,那跳动的频率之快,几乎整颗心臟即将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去一般。
与魏峙不同,他很温柔,空气里瀰漫的都是浓浓的爱意。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魏峙……
怎的会在此刻忽然想起他……
唇瓣儿即将相接的一剎那,她忽地闭上眼睛撇过脸去。
李牧白的唇堪堪擦过些许面颊。
「小竹……」
李牧白与她错颈相交,眸色迷离低低呢喃着:
「我真的很喜欢你,别拒绝我.好么……」
他微微侧首,想要由柔嫩白皙的腮边渡回那殷红柔软的唇瓣儿。
蓦地,夏竹悦死死推开了他,急急站起身来。
李牧白不防,被狠狠推了个踉跄,伸手去扶住石桌才稳住了身形,他有些讶异,抬眸看向夏竹悦,
「小竹?」
「对不起。」
夏竹悦咬着唇瓣儿,望着李牧白的眼眶里已然蓄满了泪花儿,匆匆丢下这么一句,提起裙摆跑出了花园。
「小竹!」
李牧白焦急起身,想要赶上去,然而小姑娘已然轻灵地跑远了,唯余夜风中残留的几缕淡淡清甜气息,证明着她曾真切地出现过。
「……」
李牧白有些颓然地坐了回去,以肘撑在石桌上阖眸揉了揉眉心,良久仍是纾解不得,执起杯盏狠狠摔了出去。
夏竹悦快步跑着,伸手抹去滑落腮边的泪珠儿,匆匆往桂园跑去。
她一刻也不敢停留,一直跑回桂园把自己反锁进屋里,才伏倒在坐榻的小几上呜咽了起来。
她哭的很急,泪水汹涌而出,似郁积了许久的情绪一朝得以发泄一般,忘情地痛声哭着。
原来.自己心里早已有了他。
『你喜欢我,做不了假。』
魏峙说过的话忽地浮现于脑海里,她哭得更厉害了。
即便再怎么不愿承认。
方才的感受也无法再让她自欺欺人了。
李牧白要吻她的时候,她满脑子里都是魏峙,下意识地就推拒了李牧白的亲密。
所以,自己心里早已有了他是么。
可事已至此,是她自己要逃走的,而他的身侧也已另有良人。
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落索。
如今,即便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她又能如何呢。
夏竹悦哭泣了许久,才渐渐歇了下来。
她凄哀想着,好在魏峙也很喜欢那位莫小姐,莫小姐也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