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不得很远,江汉至京城,约莫三五日的车程。」
「江汉么。」李牧白重新展露笑意,「恰巧我近两日要去一趟江汉,若你愿意,我可以送你前去。」
「真的吗?那可太好啦!」春儿喜不自胜,「怎的这样巧呀,你去江汉做什么?」
「我.」
李牧白思付一瞬,「有几本名家的手稿孤本,须得我亲自去取。」
「噢.」春儿虽不懂什么是手稿,但仍粲然一笑,「那就多谢你啦!」
「春儿。」夏竹悦急急将春儿拉至身侧,歉然地看向李牧白,「如此实在是太唐突了,还是不叨扰你……」
「哎呀,什么叨扰不叨扰的,你一个姑娘家独自赶路多不安全啊,人家那都是那什么,举什么手之劳罢了。」
春儿笑着望向李牧白,眨了眨眼,「是吧?」
「是。」
「那就这么定啦!」
春儿似怕夏竹悦还要推脱一般,赶紧将手中拎着的几根藕带往李牧白怀中一塞,口中笑着:「咱们也没什么谢你,这些个塘鲜让小竹做给你尝尝,就当谢你啦。」
说罢,春儿不顾夏竹悦的拉扯,笑嘻嘻地扭身儿往自家跑了。
望着春儿跑远的身影,夏竹悦一时间又急又窘,抿了抿唇,抬眸望向李牧白想要解释,「她说笑的,你别……」
「我还没尝过这个呢。」李牧白打量着手中的藕带,冲夏竹悦疏朗一笑,「好吃么?」
「……」
夏竹悦见他兴致盎然的模样,有些无奈,对立良久终是走上前去推开了院门,回首唤他:「请进吧。」
第17章 别弄了你哪里做过这些
夏竹悦引着李牧白走进院儿里,抽出帕子拂去竹凳上的落叶,「你且先略坐坐,我去给你沏些茶水来。」
李牧白轻抚衫摆优雅落座,温柔应着:「不必客气了,随意一些罢。」
「那怎么行,来者是客。」
「……」
少倾夏竹悦沏了壶热茶来,又专程取了个略齐整的瓷杯洗净了替他斟上一杯,这才转去锅灶边忙活。
她手脚麻利,先淘米蒸上饭,再趁蒸饭的空檔儿去井边打水预备摘洗叶菜。
李牧白见她从厨间拎出一隻大木桶来,走到井边挂在勾上放下井中,忙起身赶至她身侧,「我来。」
「不必了。」
夏竹悦把住绞绳,回首不以为意地冲他笑笑,「平时浆洗时常打水,这点子活儿我做的来。」
看着小姑娘纤细的身子半伏在井边,比他腕子还细的胳膊吃力地拉着绞绳,他不禁心中微微一涩,伸手去捉绞绳。
「哎,你别弄了。」
夏竹悦急急拨开他的手,顺着他的手臂将他微微推远了些,「你哪里做过这些,你那是执笔的手,这麻绳粗糙刺多,可别伤着你。」
不待李牧白说些什么,她已经打上来一桶水,解了钩子,径自提进厨间去。
李牧白跟了过去,厨间狭小,一个人都难以转开身来,他便立在门口静静地望着她。
只见她拿瓢舀了清水倒进盆里,蹲下身挽起袖子摘洗叶菜。
一段白腻光洁的小臂露了出来,在碧绿菜叶的映衬下白的晃眼。
李牧白忽觉今日甚为燥热,许是秋燥来的早罢,他收回视线,转身坐回凳上,一连饮了两杯茶水。
约莫两炷香的功夫,三菜一汤便端上桌来,酸辣藕带,清炒豆芽,香菇菜心并一碗蛋花儿汤。
她摆上碗筷,亲去添了碗白饭捧到他手上,有些赧然,「也不知你要过来,未曾准备,实在有些粗陋。」
李牧白夹了一筷子豆芽细细尝了,点点头,「很好吃。」
简单的三个字将夏竹悦的窘迫消解了大半,她夹起一片藕带放进他碗里,「你且尝尝这个。」
李牧白看着被红油浸泡过的藕带,没有动筷。
「看着做什么,不是没尝过么,快尝尝。」夏竹悦说笑着,替自己添了碗汤慢慢喝着。
李牧白闻言,执起筷子夹起藕带,轻轻尝了一口。
「如何?」夏竹悦瞧着他,略略有些期许。
「好.吃,咳咳.咳……」
李牧白忽地猛然一阵咳嗽,白净面皮瞬间红了大半,不得不以拳掩唇,侧过头去。
夏竹悦见状,赶紧起身上前去替他拍背,急急端起茶杯递到他唇畔,「你怎么了?是不是吃不得辣的?」
这个姿势几乎是将他半环绕在怀中,李牧白的面上更红了,也不知是辣的还是臊的,轻声解释着:「咳咳.确是不太能吃辣.咳……」
「哎呀,真对不住,我也没提前问问你的口味,是我的不是。」
她有些着急,将瓷杯抵在他唇瓣儿上,「快喝些水缓缓。」
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蔷薇气息,温柔地揽着他的肩膀,令他觉得有些许晕眩。
李牧白就着她的手饮了一杯,才渐渐缓下咳嗽。
待他咳嗽平缓下来,夏竹悦这才想起男女大防,陀红了脸急急撒了手,搁下杯子坐回对面。
夏竹悦垂着头半晌不说话,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粒,李牧白也久久才褪去了面上的红晕。
「你预备何时去江汉?」终是他先打破了沉寂。
「越早越好。」
「是么,那我明日来接你?」